第29章 菩萨面 “我不认为深情要等同于愚蠢。……(第2/3页)

这间位于中心地段的公寓离医院很近,但租金又贵房间又小。

连晾衣服的地方都没有。

她从烘干机中取出洗好的衣服,一件一件叠起来。

肚子饿得咕咕叫,本来想叫个外卖,想到日本繁琐的垃圾分类

外卖盒要洗干净,垃圾袋、标签纸、食物残渣分别都要分类,还要按时间扔……错过时间又要等上好几天。

想想还是算了。

而且,她是地地道道的中国胃,来了两个月,面对日常的拉面、定食、味增汤、寿司什么的,感觉嘴里快能孵出鸟来了。

强撑着精神搜索了一下附近的中餐馆,最近也要两公里,她已经没什么力气了。

最终,还是决定去楼下吃份拉面。

刚穿好鞋子,就接到了倪珍的视频通话。

“喂,阿珍。”白听霓有气无力地接通。

“阿强,你怎么了?声音听起来有气无力的。”

“累了一天,想找点好吃的安慰安慰自己,打开外卖软件越看越觉得自己命苦,我想吃粉蒸肉、番茄炖牛腩、脆皮烤鸭、麻辣毛肚、鱼粉、海鲜粥……”

“再忍忍!还有一个月就要过年了,你肯定要回来的吧,到时候带你吃到吐。”

“我要从街头吃到巷尾!”她幻想着那副画面,仿佛突然注入了活力。

“没问题!”

白听霓看了看她视频后的背景。

“你没在家吗?”

倪珍挑眉,“嗯,在外面呢。”

“哦。”

“有话直说。”

“我之前听说他爹让他今年年底把婚事定下来,马上过年了,他最近……有定下来吗?”

“不知道,不过他好像出差了,最近都没见到了。”

“去哪出差了?”

“那我哪知道,人家又没有必要跟我讲。”

“好吧,那你呢,最近还好吗?”

倪珍说:“还行,就是我那个心理门诊也出了点问题,可能要开不下去了。”

“怎么回事?”

“说来话长,懒得说。”她说,“不过也不重要,关就关了,反正结婚以后一堆乱七八糟的事要忙,也顾不上它了。”

“哦好吧。”

正说着,白听霓到了店里,点完餐以后,很快上来了。

她挑起一筷子拉面,“我要吃饭了。”

倪珍看着那碗拉面咂了咂嘴,“哎哟小可怜,那你吃吧,我要去大餐了,回头给你发照片。”

“在饥饿的人面前,吃东西不吧唧嘴也是一种善良。”

“望梅止渴也是一种策略。”

“您走好吧。”

两人聊得时间太久,面已经有点坨了。

但是很饿,她还是吃完了,汤都喝了。

生命值续上以后,她回到房间,洗漱好以后彻底瘫在床上,手指头都不想动。

来到日本后,她才意识到为什么日本的精神学科比较先进。

精神压力太大了。

严苛的上下级关系,无处不在的前辈后辈礼仪,高度规则化的日常,无一不在创造精神压力。

作为一名外来研修人员,会专门指派一名资深指导医来带领她。

她的导医是一个看起来谦和实际上非常严格的老头,她称呼为山崎先生。

他总是在临床观察时问她一些问题,然后又很刻薄地将她的观点说得一无是处。

在这之前,白听霓一直对自己的工作接受良好。

虽然她经验还不够丰富,但手上也有很多治疗效果很好的康复病例。

但她自认为做的还不错,可自从来到这里后就一直在品尝挫败感。

但每次在她最沮丧的时候,他又会似是而非地夸她两句,然后又重新打起鸡血,搞得她觉得自己很像一只头前面吊着根胡萝卜的驴。

山崎先生有一个维系多年的重要客户,需要定期上门问诊。

这次,他带上白听霓一起。

白听霓有些意外:“您不是总说我还不足以独立应付复杂案例吗?”

“苛刻的要求是为了更好的进步,就像绑着沙袋跑步的人,有一天卸下负重,会发现自己很轻松就突破了极限。”

“哦……”

“今天去的这个地方比较特殊,你跟在我身后,没事不要乱跑。”他难得严肃地叮嘱。

白听霓点了点头。

汽车穿过一条繁华的街道。

五颜六色的招牌与灯笼连成一片,将每个人的脸都镀上一层迷幻的色彩。

霓虹灯箱上,偶尔夹杂着一些汉字。

喧闹的人声,震耳欲聋的舞曲,空气中浮动着杂乱的香水味、烟草味和酒精的味道。

那极致的喧嚣之下隐隐透着极致的空虚,仿佛构成了一副绚烂的浮世绘。

而在这条街道深处,竟藏着一个极静谧的日式园林。

门口的墙边挂了一个很小的原木牌子,写着:化鹤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