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这狗咬人吗(第4/5页)
江九爷款款而来。
来人一身手工麻织唐装,年近六十,因为保养得当看上去不过四十七八,头发不见一根银白,因为往上三代有英国血统,眼窝相比起寻常亚洲人显得比较深,不笑时,会稍显阴郁森冷。
这一点,江在野完完全全遗传了他。
此时,年轻的江家少爷那双几乎一比一复刻父亲的眼眸在眼眶里转了转,安静的看着挨着自己身边落座的中年男人——
“老爸。”
江在野懒洋洋的唤了声。
江九爷停顿了下,未尝没听出儿子话语里的提醒意味,止住了话头,想骂江在野放肆,跟老爸讲话也敢这样腔调。
然而一转头,看着那尽捡去自己和逝去的夫人脸上所有优点集成一体并发扬伟大的小儿子,那股子戾气瞬间烟消云散。
亲自开了银茶罐,泡上了一壶铁观音,罗袖口折起,袖内暗纹精致,江九爷三点白瓷釉杯,将其中一杯往手边一推——
“不说,不说。你师父说不得,哼,也不知道谁才是你亲生老子。”
江在野两条腿一伸,表示随便你骂。
江九爷真名江谌,行九,是家中老幺。
年轻时接过家业,短短十余年将江家原本就不小的产业规模翻了数番,拢了下城区所有流血流汗、入流与不入流的行当……
那会儿,江九爷就成了临江市人尽皆知的地下皇帝。
人人都道江家家大业大,江九爷儿女又多,日后怕不是如他当年自己上位那般,要上演腥风血雨的九龙夺嫡……
直到十年前,江九爷的大儿子江潜留学归来,老爷子放了权,挂着家主的名义实则金盆洗手——
然后是老二江龙,老三江已,老四江蓝宝。
如今江家涉及产业五花八门,手下挂牌上市公司遍地开花,江家没乱,江九爷这个退休退得洒脱,连带着心胸宽广,几年眉眼间催生点儿慈眉善目的意思。
佣人送上了中式的早餐,早上先做的叉烧包和两枚海杂烧麦。
江九爷看着一左一右乖乖坐着陪自己吃早餐的小儿子和小女儿,心情蛮好,就问江在野,你下周搞那个慈善事业怎么样了,钱是不是没凑够?
事是大哥江潜报告给父亲的,一半报告,一半告状那种。
江在野对于来自老爸逗猫似的冷嘲热讽并不领情,眼也不抬:“津哥给我打了三十万。”
江九爷“嘿哟”了声:“你要饭要到贺家去,天大的本事。”
江在野慢吞吞的说,人家津哥格局大,晓得要为中国摩托车赛事献出一份自己的力量,我都没来得及反应过来拒绝钱就打来,我有什么办法?
江九爷失去了拿捏小儿子的一次机会,就转头去问江珍珠,最近有没有想要的东西。
“天天窝在家里,要不你也去考个驾照,老爸给你买辆车,等之后上学也好开。”
江珍珠身为江家老幺,成绩是所有兄弟姐妹里最看得下眼的,等放了分,考回临江市和孔绥手拉手一块儿上临江科技大没有一点问题。
“我朋友被禁足了啊,捞都捞不出来……爸爸,刚才你没听到吗?”
江珍珠捧着脸,简单说了下孔绥被禁足的来龙去脉,又说我自己出去玩能有什么乐趣。
江九爷不管小朋友的事,只说你小哥也是偷偷背着我买的第一辆摩托,八岁就学会叛逆,早知阿财的狗链也该拴他脖子上。
江在野被骂是狗也无所谓,三两口吃掉蒸笼里最后一粒虾饺,擦了擦嘴。
半晌抬眼瞥了眼姜珍珠,语气随意问:“半个月后成年礼宴的行头置办了吗?”
成年礼宴是临江市上层圈子约定俗成的一个非官方节日,为了世家良好的交流与联姻,每年都由各家轮办舞会——
邀请当年成年、即将走出花园门的少爷与小姐们齐聚一堂,跳跳舞,喝喝酒,玩乐中搞搞社交。
江在野突然提起这个事,江珍珠茫然的“啊”了声,过了一会儿说:“哎呀。”
江九爷稀罕道:“你也会关心你妹这种事?”
江在野不搭理他,只是看着江珍珠:“终于有理由可以不窝在家里碍眼了。”
江珍珠笑嘻嘻的伸手去搂江九爷的脖子,问他要信用卡,江九爷给小女儿的信用卡那是掏的眼也不眨,一边还要给旁边的小儿子安排工作:“你那个破摩托让人给你骑走,晚些你先把你妹送去shopping地。”
江在野神色淡淡,没说行,也没说不行。
江珍珠拿了信用卡,明显雀跃,跳起来“哒哒哒”满屋子乱跑准备出门时,忽然从身后传来冷不丁的问:“你自己去?”
乱窜的身影忽然猛的停住。
江珍珠转过身。
江在野面无表情的说:“我还要陪你购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