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这狗咬人吗(第3/5页)

此时此刻,两人沉默互相对视,停了半秒,江在野的语气依然冷静得近乎冷漠。

“你怎么在这?”

半个身子还趴在人家家的篱笆上,鬼鬼祟祟。

孔绥挣扎着站起来,腿没动,指指山下外婆家的方向,又指指篱笆旁写着洋房楼栋号的路牌,嘴先动了,脱口而出:“我住这。”

江在野挑起眉,想了想——

哦。

林氏木业。

恩师孔南恩严格来说算倒插门……并且插得不太好,总结一下他的一生很难不概括一句“软饭硬吃”。

江在野换了个站姿,喊了声“阿财”。

这时候孔绥手边的大金毛立刻抛弃了她这个陌生人,提爪子“哒哒哒”地就跑到江在野身边,热情的吐着舌头蹭他。

江在野让它蹭了一会儿,站在原地没动,隔着过分茂盛的篱笆,他眉眼压得很低,没什么情绪的看着不远处小姑娘——

看她双眼泛着红,大概是揉搓过还有点肿,平日里黑白分明的眼这会儿因为眼白泛红的血丝变得轮廓不清。

“所以呢?”

“啊?”

“站在别人家门口哭是什么意思?”

“嗯?嗯?”

江在野微蹙眉,看上去稍显不耐烦:“问你,哭什么?”

“……我告诉我妈报名摩托车的事了,她不同意。”

“哦。”

江在野想了下,因为困惑而蹙起的眉松开了,只是那张英俊的脸上丝毫不见怜悯,只有一瞬闪过的戒备。

“告诉我这个干嘛?”

“……”

不是你要问的吗?!!!

“你成年了,家长不同意,哭也不退款的。”

“……”

孔绥吸了吸鼻子,看向江在野身后的大房子,和这个吝啬的疯子如此格格不入。

“你是二十四年前某个风雨交加的夜晚江家从桥洞底下抱来的孩子吗?”

江在野:“?”

为什么有人能用这么可怜兮兮的神色讲出这种欠打的话?

孔绥抠了抠篱笆,问:“不抱希望的问问,我能摸摸那辆杜卡迪吗?”

江在野露出个荒谬的神情:“下回不抱希望就别问了,至少你的第六感还是准的。”

孔绥“哦”了声,以平静表达了自己对男人同情心的确实也不抱有任何期待:“那我能摸摸你的狗吗?”

她倒是蛮会退而求其次。

这一次江在野没说话了,大概思考在这一场荒谬的偶遇到底是如何发生的,并试图消化这一场同等荒谬的对话——

等他抬眼时,隔着篱笆,红着金鱼眼的小姑娘又开始对着他脚边的狗“嘬嘬嘬”。

大金毛刷着刷子似的尾巴颠颠儿就去了。

当大金毛湿漉漉的大鼻头拱进孔绥的掌心,她才感受到不远处,男人的目光直白又毫不避讳地在她脸上扫来扫去,最后定格在她的眼皮子上。

上眼皮突然变得很有存在感……

像是要烧起来。

一时间谁也没有说话,孔绥摸狗的手变得僵硬起来。

她不是话多的人,和卫衍在一起时,她可以半天不讲一句话,也不觉得不自在。

但江在野的目光过分灼热,她这样告诉自己,她没办法忽视,沉默让一切都变得度日如年。

于是孔绥只能顾左右而言他,没话找话:“这狗咬人吗?”

说出口,就想咬掉自己的舌头。

果不其然,不远处房檐下大概安静了几秒,耳后,男人嗤笑一声。

“咬人。”

他懒洋洋的说。

与此同时,大金毛凑过来,气势汹汹地舔了一口孔绥的手掌心。

……

孔绥被禁足在家三天。

整整三天,她走过最远的距离就是到院子门口拿外卖,林月关不许她出门,就好像把她放出去就是野狗出笼,她会报复性的去扫个共享哈喽电动车然后如复兴号一样奔腾。

以上,是江珍珠拿着手机给江在野的转播。

倒也不是故意提起,是当她在早餐桌边看见她小哥的那张脸,突然想起问他科一预约了时间能改期几次。

江在野对于大清早的被当十万个为什么不算抗拒,随口回答了,问江珍珠问这个做什么——

然后就得到了孔绥被禁足的消息。

“她原本约了明天的科目一,现在正像热锅上的蚂蚁……我也好多天没看到她了。”

江珍珠撇着嘴,弯腰给走到她腿边的大金毛开个罐头。

“那天你说她外婆家跟我们家做了好多年邻居,我都吓了一跳,问了她才知道初中之后她就没怎么回来过,包括寒暑假。”

江在野没说话,这时候楼梯那边传来一点动静,伴随着有些年头的原木楼梯被踩得发出“嘎吱”的声音,浑厚的男音传来——

“林慧雯当年独自一人管着手底下七八个厂,十几个山头的园林,十几年如一日把女儿拉扯大,结果女儿不听话,弄来一个倒插门女婿,林慧雯觉得自家金白菜被猪拱,母女二人翻脸许多年,哪怕猪后来得了猪瘟死翘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