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第2/5页)

大晋对在京的王府随扈有规制,文官不出十人,武将不出二十人,奴婢则不多过一百人,这点人手对于襄王府来说远远不够,故而朱修奕私下豢养了一批暗卫,但明面上的侍卫并不多,二十名侍卫两班倒,眼下只剩十人,只能倾巢而出。

襄王换了一身便服,快步跃出书阁,留左长史看家,带着十人趁夜出门,襄王府坐落在东华门外,此番乔装出府,往北一路绕过皇城,望西驰去,沿途一直有陆承序的动静送来,行至鼓楼附近,听得人禀报,

“王爷,陆承序与蒯信经西直门进京后,没往官署区来,反是折去了老虎观,其行踪极是隐蔽!”

襄王勒停马蹄,急道,“他去老虎观作甚?”

话落很快想起了当年洛崖州藏起的证据,一股冷汗自后脊渗出。

一旦陆承序拿到证据,襄王府便完了。

不成功便成仁,襄王顾不上迟疑,抽鞭喝道,“遣人知会奕儿,调集人手,朝老虎观进发!”

“遵命!”

再说回华春,姑娘深知情况紧急,不敢耽搁分毫,马不停蹄回京,又幸得那条密道帮她节省了一截山路,她与陆珍赶在申时末抵达京城,先让陆珍带着陆承序的亲笔信与印信去找萧阁老,她本人则打算回府,然刚打西角门进府,便见鲁管家急忙忙地迎了上来,

“少奶奶,方才有人送了一封信进府,说是让交给七爷,可是七爷不在府上,老奴只能交给您。”

华春狐疑地接过信封,信封不着一字,将之撕开,里面搁着一张信笺,一目望过去,上头明明朗朗写着一行字:洛家小女华春嘉平元年三月初十子时生,父洛崖州,荆州举子,母徐氏,江夏名门……再有年月日时天干地支八字。

最后落款:今夜戌时,西山寺一见。

华春看完信笺,心底陡然涌上一股恼怒,重重将之捂在掌心。

这封信来自何人不难猜。

她的庚帖是父亲留给她最后的信物,当然不能落在朱修奕手中。

可朱修奕遣人送这一张字条的目的,显而易见,定是引陆承序上钩,设伏围杀他。

那夜朱修奕突兀地要将雪猫送还给她,令她十分起疑,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眼下全明白了,他那夜不过是试探她在陆承序心中之地位,见陆承序醋性大发,故而便有了庚帖这一局。

以陆承序的性子,断见不得她的庚帖留在朱修奕手里,此举如同捅了他的老虎窝,见了这字条,必是要赴约的,朱修奕这一招既狠且毒。

她当然不会将字条交给陆承序,那该怎么办?

彼时已是酉时三刻,天渐渐地黑了。

陆承序在老虎观围猎襄王,然朱修奕却在西山寺设伏陆承序。西山寺与老虎观相隔不过一条街,一旦陆承序没能现身,保不齐朱修奕带着人扑向老虎观,届时胜负难料。

且朱修奕聪慧,未必看不穿陆承序的局,万一他提前发觉,将襄王府的人撤了,便是劳而无功。

不行,得为陆承序拖住朱修奕不可。

华春当机立断,吩咐鲁管家关门闭客,不许任何人外出,又点了几名侍卫随她赶赴西山寺,出门时,大抵是松涛得知她回了府,从后院迎了过来,见她又要出门,干脆一道跟上。

“沛儿如何?”华春一面去牵马缰,一面问起孩子,松涛扶她上马,自个也翻身而上,“您放心,小公子由太太带着,一切安好。”

说完一行十来人往西山寺进发,路上松涛问起华春缘故,华春告诉她底细,松涛不由焦急,“姑娘,万一小王爷扣您做人质呢。”

华春不是没考虑过这等可能,“所以得先与他周旋,只要拖到七爷拿下襄王,我这个‘人质’便无用了。”

一旦襄王落马,朱修奕做什么都无济于事。

“不过,以防万一,你去给我搬救兵。”华春眼神调向她,“你知道我要你去找谁吧?”

“当然知道!”松涛在一个岔路口,调转马头朝鼓楼下大街驰去,这里有一间铺面,是华春和云翳接头的地点,这个节骨眼,唯有云翳出面方万无一失。

就这般,襄王赶到鼓楼之际,华春也抵达西山寺侧门。

西山寺坐落在西直门大街之南,北新草场附近,此地人烟罕至,春草依依,天一黑几乎不见人影,山寺大门这个时辰已闭门谢客,唯独西便门开了半扇,供寺内僧人出入。

华春来到门口,见一穿着昏黄袈裟的年轻僧人候在门口,她径直迈过去,不料那僧人见是女眷来访,抬手拦住,“抱歉施主,我寺已掩门,不接待外客。”

显见是朱修奕的眼线,故意留下拦人的。

华春朝身侧侍卫使了个眼色,二人拔腿上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捂住那人的嘴,再敲了他后脑勺一记,径直将人敲晕了去,再将人扔去侧门内侧的草丛里,随后留下一人看门,其余人跟着华春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