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陵山这一顿午膳吃的其乐融融。
守备太监与镇守中郎将难得撞上朝中大员, 纷纷使出浑身解数讨好陆承序,盼着陆承序有朝一日能将二人调回京都,陆承序已是官场老手, 自然应付地如 鱼得水, 然他耳力实在灵敏, 听得膳间隔壁传来细微的脚步声,心下一动。
原还在犹豫如何引蛇出洞,这不机会便来了。
虽是仓促,却是顺理成章, 不必像上回那般轻易被朱修奕识破。
主意一定,膳后陆承序便将华春与蒯信带回西配殿,将蒯信拉至一侧,低声商议, “陵山有看管你的眼线, 今日我造访之事必定会传去京师, 眼下咱们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将他引出来。”
蒯信这窝囊日子也过够了, 做了豁出去的准备, “你打算怎么做?”
陆承序轻轻在他耳边低语数句。
蒯信听闻了然, “我没问题, 我这就跟你走。”
“但还差一步,需要人手。”陆承序转头看向华春,温热的手掌牢牢握住她,“夫人,你先行回京,带着我的印信去兵部,让萧阁老带兵抓人。”
将华春支开, 也是为了确保她安全,不被裹入兵戈当中。
华春心知肚明,也没拒绝,“那我何时出发?”
陆承序看向蒯信,“蒯伯伯,可有什么隐蔽的法子,先将华春悄悄送走?”
蒯信到底在陵山经营十六年,这里一草一木皆了熟于心,想要避人耳目并不难,
“十年前,先帝陵寝曾出现地水漫溉,后工匠为了泄洪,修了一条密道至陵山外的邺渠,我可以送华春走密道离开。”
邺渠绕燕山而过,通向京城北水关,再经积水潭一路延伸去太液池,取先祖遗泽后代之意。过去皇帝谒拜祖先,常自水路出发前往帝陵。
若将华春送达邺渠附近,算是抄了近道。
“事不宜迟,出发!”
蒯信这边送华春与陆珍走密道离开,陆承序则寻到守备太监与中郎将,通报二人,以内阁名义召蒯信回京,这可叫二人嫉妒得眼红,“陆阁老何时也能提点提点下官,将我等也调回京城。”
“一定一定。”
周旋间,蒯信回了享殿,连行李都不曾收拾,跟随陆承序出发。
陆承序带了一批暗卫,原潜伏在附近小镇,其中两人跟随华春离开,两人又与华春和陆珍换了衣裳,护送陆承序和蒯信离开陵寝,其余人则暗中奔赴目的地事先埋伏。
陆承序这一行前脚离开,后脚两个内侍躲在角落一间值房,张望二人离去的背影,
“你赶紧回一趟京城,告诉王爷,蒯信跟着陆承序走了。”
另一人犹疑道,“他们这是去做什么?”
那先开口的内侍急道,“我隐约听见找什么证据,王爷叫咱们盯着蒯信,莫不也是为了这个?不管了,你先把此事禀报王爷,让王爷决断!”
“好,我这就快马回京!”
若行快马,不过两个时辰便可抵达京城。
然两个小时后已是傍晚酉时三刻了。
进入三月后,白日渐长,这个时辰,天色还未暗,襄王正在王府西侧的书阁给人写信,他乃先帝的幼弟,当今圣上的王叔,在朝坐镇也有数十年,亲信故旧数不胜数,此番形势迫在眉睫,他少不得要给自己造势,叫人暗中策应,接连几封书信发出去,快结束时,左长史叩门而入,
“王爷,出事了。”
襄王笔下顿住,抬眸问他,“出什么事了。”
长史来到他跟前,眉棱压着显见十分焦急,“咱们的耳目收到消息,陆承序偷偷前往先帝陵寝寻找蒯信,不知是不是问出了什么,正携蒯信一路回京。”
襄王扔了羊毫站起身来,“消息可靠吗?”
“该是可靠的,这个耳目是下官亲自安排,从未失手,王爷,蒯信知道的不多,陆承序这会儿带他回京,莫非是有了新线索?”
襄王心弦一跳,神色渐渐凝重,“奕儿呢?”
长史愁道,“下午申时过后,小王爷带着姚江出去了,只吩咐一声叫您别外出,说是陆承序交给他。”
姚江是王府暗卫之首,儿子一定是猎杀陆承序去了。
怨归怨,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事,儿子比谁都清醒。
“陆承序私出京城,此事他未必知晓,不行,得尽快将消息送给奕儿,一举将陆承序和蒯信拿下!”
“府中还有多少人手?”
“暗卫都被小王爷带走了,倒是还有十名侍卫。”
襄王府本是有封地的,封地正在江州,府上左右长史,左长史跟随主子们常年待在京城,总揽王府内务,右长史带着大部文官驻守封地,靖难之役后,为防藩王作乱,皇帝准许各王爷常年留养京都,供其享乐,倘若离京,则留世子以做人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