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第3/5页)

云翳心下失望,面上却不显,立即附和,“娘娘英明。”

云翳退下,前往司礼监拟旨,刘春奇那厢也收到消息,赶忙往慈宁宫奔来,二人在慈宁宫前的宫道撞了个正着,

“哟,老祖宗,我正要去找您呢,太后旨意,派遣陈敏坐镇金陵,接任金陵守备一职。”

刘春奇闻言嘴角抽了抽,一言未发。

看来云翳逮着他不在慈宁宫侍奉时,背刺了他一刀,木已成舟,刘春奇只能折返司礼监拟旨,待旨意发出,召李相陵进屋说话。

“你在金陵的账目,经得住查吗?”老人家坐在铺满褥子的圈椅,温声问李相陵。

李相陵现接任司礼监秉笔之一,有批阅奏章之权,方才正在看折子,冷不丁被刘春奇招来问起这事,心念一动,眉峰冷冽问,“怎么,太后否决了义父您的人选?”

刘春奇颔首,“没错,方才下旨,让云翳之子陈敏前往金陵,接替你。”

李相陵眉眼闪过一丝阴沉,不过也没说什么,只冷笑了笑,“义父别慌,此事我心底有数,回京之前,已做了一番安排,不会出事。”

刘春奇缓缓吁出一口气,招他近前来,抚着他肩身,“相陵,即便账目有问题,也无伤大雅,这些年你替娘娘执掌金陵,为内库输送泰半锐银,功劳不在盐运司之下,娘娘心里都明白,不会真把你如何,但有一条,你不能犯。”

他贴近李相陵细长的眉眼,语重心长,“那便是一个‘忠’字,你要牢记,咱们这些做奴才的,身上有些污点无关紧要,上位者反而觉着咱们好拿捏,但无论何时何地,何等情形,你万不能背叛太后,只消做到这一处,你李相陵便是可用之才,太后不会舍弃你。”

李相陵听至最后,眼神微的一暗,很快又恢复如常,“义父放心,儿子谨记,绝不会让云翳得逞。”

刘春奇深知自己这个义子最大的毛病便是傲气,与云翳一般,容不得旁人骑在自己头上撒野。

他再度提点一句,“孩子,我老了,今年也已六十,在这个位置待不了多久,只求稳稳当当能把这枚印玺交到你手中,你记住,吃亏并不是坏事,吃得住亏,受得住委屈,方成大器。”

李相陵眉目软和下来,下拜道,“儿子谨遵教诲。”

慈宁宫这边,待云翳离开暖阁,执掌慈宁宫宿卫的戚祥便自屏风后绕出,眼见太后准备下榻,连忙上前搀扶,“姑祖母,这云翳显然是在算计刘春奇和李相陵,您怎么能任由他得逞?”

太后搭着他手腕,往正殿去,笑道,“怎么,你以为我没看出来?”

戚祥不齿道,“您就放任他在您跟前玩弄权术?我瞧您素日挺看重他,担心您被他蒙蔽了眼。”

“哈哈哈!”太后放声一笑,不以为然,“这世上还无人能蒙蔽我的眼,我与蒙兀三代主帅在边境尔虞我诈时,他们还不知在那个旮旯玩泥,那点小伎俩又如何瞒得过哀家?”

戚祥还是不放心,“云翳野心太大,我担心您纵得他不知天高地厚。再者,依侄孙看,掌印刘春奇伺候您几十年,从未出过岔子,比云翳可靠。”

太后松开他,慢慢往紫檀大案后行去,“一个人若不想往上爬,他便是无用之人,故而,我用云翳,此其一,其二,斗一斗又何妨?底下人若铁桶一块,哀家还如何稳坐钓鱼台?且让他们斗吧,这座紫禁城只能有一个老祖宗,那便是我,你明白吗?”

戚祥顿时明悟太后深意,拱手一揖,“还是姑祖母圣明。”

比起司礼监内部,太后现在更愁的是外朝。

“三司会审的人选已定下,谢雪松为主审,陆承序和戚瑞是陪审,凭戚瑞恐还制约不了陆承序,你着人去内阁递话,就说哀家要见谢雪松。”

“是。”戚祥这边立即出殿,点了一名内侍前往内阁。

两刻钟后,谢雪松便奉旨来到慈宁宫。

太后为何召他觐见,谢雪松心知肚明,也万分发愁,甚至不敢近前,只远远地挨着门槛跪下行礼,“臣恭请太后娘娘圣安。”

太后正在执笔练字,闻言瞟了他一下,笑道,“谢大人离哀家这般远作甚,怕哀家吃了你?”

谢雪松苦笑,只得膝行往前,行至大案底下再拜,“臣在。”

“哀家问你,季卫这个案子,你打算如何审?”

谢雪松双手撑住,直视目下金砖,“该怎么审便怎么审。”

“好,那你告诉哀家,你要什么结果。”

“臣要真相。”

“什么真相?”

“徐怀周被杀一案的真相。”

太后停笔,看着他头上那顶乌纱帽,“徐怀周在查私放盐引一案,为季卫杀害,季卫不仅是谋害徐怀周的真凶,亦有以权谋私之嫌。这是不是你要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