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第4/6页)
华春道,“你可知,趁你昏迷之际,你婆母欲拿着你的地契,送去市署更名。”
陆思言闻言脸颊上的血色倏然褪去,刷的一瞬起身,怒目瞪向何太太,“婆母,当真有这回事?”
这时,章嬷嬷等人已将抓到的何家奴仆并何二爷给带进院中跪下,随后又将几份口供送上来,陆思言一目十行掠过,气得肩头剧烈起伏,指着何太太大骂,“无耻的东西,竟然敢这般欺辱于我!”
“没有的事,思言,你们误会了!”何太太慌忙起身,面朝陆思言,“是你亲口答应,将宅子转给你二弟,我承诺回头补一千两银子给你,咱们都是说好的呀!”
“我何时说了这话!”
“便是今日清晨之时。”
“我那时人都迷糊了,岂会与你做这等承诺!”
“可婆母当时不知你神属不清,我与你提议,你应下后,当即给这封契书画了押。”何太太自口袋里掏出二人签订的契书,递给华春瞧,“阁老夫人,您瞧一瞧,白纸黑字写着呢,我承诺给一千两,思言也按了戳,若非她答应,我岂能做这等伤天害理之事!”
华春默默听完何太太这一席话,不得不佩服这位何太太城府之深,她显见趁着陆思言昏迷之际,签下所谓的契书,布了后手,以防陆家事后追责,有陆思言这封契书在,他们方才那番审问已付诸东流。
现如今,一寻不到她害人的证据,二还要被她倒打一耙。
陆思言气得全身剧烈颤抖,“你狡辩!”
“七嫂,她阴险毒辣,不要信她。”
华春当然不可能信何氏,而是抬手示意陆思言坐下,飞快在脑海思量对策,不一会,忽然扬声道,
“来人,将何府上下所有人,无论男女,都给带过来。”
何太太闻言眯住眼,“阁老夫人,您这是做什么?”
华春葱玉般的手指轻轻在暖炉上敲了敲,笑道,“既然是一场误会,那我少不得要赔个不是,自是要给你们何家的下人发封红,来人都有,见者有份!”
何太太不知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不敢轻易搭话。
然何家到底是下等门户,府上一月月钱不过两百文,勉强糊口罢了,听说陆家来的少奶奶要发封红,候在外头的下人,纷纷奔走相告。
不消片刻,该来的不该来的,齐聚陆思言院子的穿堂外。
章嬷嬷等人又给华春端来一把铺着褥子的圈椅,搁在廊庑,华春从容落座,手腕轻轻搭在身旁小桌,指尖掂着一锭银子,目光平静扫视在场二十来位下人,
“诸位,何家主母毒害陆国公府大小姐,趁她昏迷之际,取她地契去市署更名,此乃罪大恶极,你们府上二少爷在我手里,已经供认不讳,如今还差些证据,诸位能提供证据者,赏一锭银子!”
话落,人群里霎时嗡地一声。
一锭银子便是十两,十两可是他们数年都挣不到的月钱,一双双眼睛灼热地亮了起来。
何太太见华春来了一招釜底抽薪,气了个倒仰,“顾华春,你凭什么这么做,你这是诬赖人!”不等华春反应,她又惊惶瞪向众人,“你们都给我听着,背主之奴没有好下场!”
华春莞尔一笑,气度越发悠闲,“这可不是什么背主!诸位,你们家主母犯了大明律,谁替她隐瞒,便是从犯,我最后再给你们一次机会,只要招供者,一锭银子之外,我还将他带去陆府安置,赏一个糊口的差事。”
这下,底下人群骚动,一个两个接连起身作证。
章嬷嬷示意两名女仆扼住何太太,特意敲打何太太贴身的心腹,“你们可都要想明白了,倘若真的替她隐瞒,一律死罪!”
华春恩威并施下,何府上下只要知情的,齐齐招供,不仅如此,连何太太买的毒药之类,一并给送来,人证物证俱全,何太太再也抵赖不了,登时跪在地上大哭,朝华春告罪,
“七奶奶,是我猪油蒙了心,为了小儿子婚事,做了错事,还请您看在思言,看在诚哥儿的份上,饶我一回,往后我一定体体贴贴待思言,打心眼里把她当女儿疼。”
诚哥儿便是陆思言唯一的儿子。
陆思言见她认了罪,一屁股跌在锦凳,泣不成声。
华春扭头看向陆思言,“思言,我欲将何府太太与少爷送官,你看如何?”
陆思言猛地抬起眼,被这个念头给吓到,一时失了神。
那头何太太见华春要报官,突然歇斯底里往陆思言大叫,
“思言,你千万别听她的主意,她就是见不得你好,为自己撑名声罢了,把事情闹大对你们陆家有什么好处,无非是丢人现眼,思言,你还要脸面,咱们诚哥儿还要前程,这一切不能被这个女人给毁了,乖孩子,你别听她的,咱们把事情关起门来处置,婆婆给你磕头,婆婆给你赔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