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第2/4页)
王氏不再与她多言,“好了,你去忙吧。”
“儿媳告退!”苏韵香再度颔首,执帕掖去泪痕,退了出去,待跨出贺云堂的穿堂,回想王氏的话,又将腰板挺直,招呼候在外头的几位管事嬷嬷,“走,去瞧瞧婆母与两位爷的行李安置得如何了。”
“是,八奶奶。”
闲杂人等一走,华春与王氏又仿佛回到了在益州作伴的日子,盘腿坐在炕床,吩咐丫鬟送进来几个盒子,
“呐,你爱吃的蜜饯,两袋酸梅,还有辣豆干。”
好几盒零嘴全堆在华春跟前,她先打开一盒辣豆干,迫不及待尝了一块,“啧啧,婆婆,京城人不爱吃辣,好几处铺子的辣条做的不地道,还是益州滋味正宗。”
王氏笑道,“你这丫头天南海北的风味都吃得住,不像我,在益州多年还是没习惯益州的口味,盼着回了京城,能吃得清淡些。”话落,见华春吃得津津有味,伸过手,“我也来尝尝。”
“别别别。”华春抬手挡开她,“您别吃辣,小心加重咳疾。”
王氏没别的毛病,就是咳疾在身,久治不愈,好几月歹几月,马马虎虎熬到如今。
“我听序哥儿说,你如今在戒律院当差?”
“是,每日查查案子,倒也有趣。”
得知她过得不错,王氏彻底放心下来。
华春见她乏了,不敢久留,捎着几盒零嘴回房。
她一离开,四老爷便自西次间踱进正室,背着手冲王氏一笑,“怎么样,这屋子布置得还满意吗?你儿子年前说你要回京,我便着人去青州,帮你把岳丈留下的字画全给搬了来,我有诚意吧?”
王氏靠在炕床歇着,揉着太阳穴,掀帘瞅了瞅他,冷笑道,“四老爷这番诚意,我轻易不敢领受,说吧,又捅了什么篓子?”
四老爷嘶了一声,自知瞒不过她,将搁在身后的匣子掏出,递给她,“没别的,就是年底分红的银子,被我花了两千两,其余的都在这,全交给你。”
这才过去多久,便花了两千两,王氏动了怒,“你花银子怎么如此没个节制!”
四老爷急得摊手,“你不能怨我,过去在江南,我一月随手画几幅扇面,卖出去也能换些银子花,不至于动老底,可京城不行,序哥儿做阁老呢,我岂能败他的脸面,这不,只能动分红。”
王氏闭了闭眼,“我问你,我不在这段时日,你住在何处?”
四老爷忙往西次间指,“住西次间,我铁定要将东次间留给你呀!”
“不,今日起,你去西厢房住。”
四老爷欲哭无泪,“有商量的余地吗?”
“没有!”
王氏夜里不叫人过去,华春晚膳便在自己房里吃,吃完沛儿要去寻婆婆,她唯恐孩子闹得王氏不安生,着人将他送去瑾哥儿处玩耍,过了一会儿,常嬷嬷递话回来,说是瑾哥儿留沛儿夜宿,华春吩咐人将衣物送过去,乐得自在。
闲来无事,干脆着松竹取出她的绣盘,“你去库房寻个湛青的缎面料子来,我要做件袍子。”
松竹只当她给陆承序做衣裳,寻钥匙去东厢房尽头的两间库房里,找出一匹湛青的缎面料,又唤来一个丫鬟打下手,主仆三人坐在东次间灯下忙活。
华春出阁前,曾得织造局掌针绣娘亲自教导,学了一手好绣工,在益州时不时给陆承序做上几身,手艺堪称熟稔,进京后,便没动过针线,不过真要拾掇起来,上手也快。
先思量云翳的身量与肩宽,估摸出一个大致的数,慢慢裁剪料子。
她脑子转得快,手也灵活,不出半个时辰,便将料子裁剪好,只等针工。
陆承序那厢赶巧回了留春堂,先自东厢房外路过,不见沛儿身影,绕至正屋廊下,目光越过窗棂往内投去,瞥见华春捧着一件衣裳铺在桌案裁剪,看样式是做给他的。
陆承序头一个念头是不愿叫华春费这个功夫,以防熬坏了眼,转念一想,她已动工,自己再去泼冷水,没得叫她难过,做一件罢,做完这件往后再不许她动针线。
思量间跨进门槛,径直去了浴室。
这一番动静,当然瞒不过华春,华春赶忙将衣裳收好藏去内室,将丫鬟打发出去,净手洗面上床安寝。
待陆承序收拾停当出来,东次间内熄了灯,只内室透出些许光亮。
他步入内间,朝拔步床望去,华春已在里榻躺好,帘帐搁下半幅,显见在等他。
陆承序吹了角落的灯盏,信步上了榻,搁下帘帐,便往华春身旁靠去,
“方才在忙什么呢。”
华春以为陆承序是随口而问,便答,“没什么,对了,明太医的事如何了?”
陆承序见华春只字不提给他做衣裳的事,也就没管,“有些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