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第3/4页)
“云翳,为人处世得有个度,你与陆承序是朝廷政敌而非仇敌,不必拿人家家眷威胁!”
“哟。”云翳眼风扫过来,审视他一番,“太后娘娘还没登基呢,小王爷这就摆起太子的谱,教本督行事?”
朱修奕却点明他的要害,“太后宠幸你,是意在让你接手司礼监,而不是让你为非作歹,她老人家本不乐意叫你接手东厂,盼着你如刘春奇般爱惜羽毛,名重天下,是自己非要往东厂钻,非要将这支恶名昭彰的鹰犬捏在掌心,本王看得出来,你对权势渴望至极,但是云翳,别毁了自己。”
云翳却好整以暇盯了他一会儿,凉凉笑着,“不对啊朱修奕,你这是害怕我对顾华春动手?”
朱修奕漠然看着他没说话。
他本想戳云翳软肋,却没想被云翳捕捉到自己的忌讳。
不过他并未多言,神色一如既往不显山露水,起身往外走,“陆承序交给我。”
迎面风雪扑面,他紧了紧披风跨下台阶。
云翳见状眉心一紧,跟着他迈进雪泊里,“他是我的人,你敢跟我抢,我弄死你。”
朱修奕霍然回眸,风雪黏在他眉尖,化成寒霜,“云翳,朝廷的事用朝廷手段来解决。”
“你少在我面前装道貌岸然的君子,你在城南别院干的事,掂量着我不知道?你养了一批精通诗书琴画的姑娘,专事侍奉那些不便去狎妓的达官贵人,朱修奕,若太后知道你暗结朝臣,会作何感想?”
朱修奕听了这话,薄唇微微一抿,渐而绽开一丝有恃无恐的笑意,
“你去告啊,你以为太后心里不明白,不然,这些年我如何替太后在朝中鼓动人心呢?”
云翳也不甘示弱,“好,那本督替你看着那个园子!”他手中有兵权,这是朱修奕不可染指之处。
朱修奕唇角笑意消失,神情渐渐冰冷,忍了忍,最终什么也没说,大步离去。
云翳对着他背影挥了挥手,“小王爷,好走不送。”
他一摆手,两名锦衣卫送朱修奕出门。
而这厢阿庆打后廊子闪进庭院,抱着手炉冻得哆哆嗦嗦,“都督,咱们后门那条巷子,又躲了不少乞丐,怎么办?”
云翳抱臂杵在漫天的风雪中,视线仍定格在朱修奕背影,“能怎么办,开仓救济呗,总不能饿死他们吧。”
说完,他扑了扑身上的雪,悠闲地迈进东厢房。
高高在上的王也有些见不得人的手段。
满朝畏之如虎的恶域也存有一丝关怀。
这就是人性,人心难测。
大雪如盖。
华春因白日情绪起伏过大,招来了小日子,陆承序原要跟着她回后院,华春见他半死不活的,将人赶去书房。
日子不声不响过去了五日,华春躲在留春堂养身,看着沛儿在院子里堆雪人,陆承序却冒病赶回内阁当班,入阁后,他能插手的朝务越来越广,能做主的事也越来越多,袁月笙对他的掣肘与日俱减。
期间他得空吩咐门客领着沛儿去拜访王琅,送了两车礼盒,嘱咐沛儿给王琅见礼,再附上一份举荐信,举荐他去国子监就读,这对于各地求学的书生来说,是挤破脑袋也得不到的机会,然那位白面书生,安安静静坐在桌案处,并未理会那封信笺,只拉着沛儿问长道短,从他只言片语间得知华春过得很好,微微出了一会儿神。
门客回府给陆承序回话,陆承序听了并未放在心上。
五日过去,陆承序伤势近乎痊愈,华春这边也结束小日子,赶巧顾家这会儿递来请帖,请华春阖家三口去顾府吃酒。
这几日,每日有顾老太太消息送来。
诸如人总算醒了,喝了一口参汤,能吃下一碗粥之类,一日比一日转好。
过去老太太总是迷迷糊糊,一日功夫有大半日是昏睡的,如今不同,十三针下去,脑子清醒得很,意识到自己死里回生,老太太做出一个重要决定,决心将手中家产分出去,以防自己糊里糊涂死了,惹得子孙们为点钱财争执不休。
不过这事明面上没说,只交待顾志成办个家宴,将华春与自己在通州的女儿接来住上几日。
顾志成无不应允。
华春得知老太太大安,自然欢欢喜喜带着沛儿归宁,下午申时出发,半个时辰抵达顾府,丫鬟大包小包抬进门,老太太刻意让华春住在她隔壁的院子,祖孙挨得近,夜里也好说体己话。
华春进门便牵着沛儿往老太太院子去,彼时三位太太俱在,暖阁里收拾得干干净净,一点味都没有,老太太被拥簇坐在炕床上,精神头不错,顾府又恢复了往日的热闹与和气。
丫鬟们便在隔壁院子收拾东西,别看只住上几日,太太奶奶们的排场可不小,惯用的器具搬来,枕头褥子都得换新,衣裳装了一笼,里里外外收妥得酉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