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第3/3页)

“你可不就是乐不思蜀么!”大老爷与三老爷联袂而来,一面笑骂他,一面拉着他往荣华堂去,“快,母亲等着你呢,你这回可得收敛收敛性子,莫惹母亲生气!”

“大哥这话错了。”四老爷从不听人训派,指着前方在望的荣华堂,语气嚣张,“我什么时候惹过她,哪日不是她惹我!”

三老爷急忙摁住他高抬的手腕,“四弟,你这性子何时能改改,母亲上了年纪,这些年身子不好,经不住气!”

“哦,身子不好是吧,定是瞎管闲事瞎操心所致!”

大老爷和三老爷相视一眼,是拿他一点辙也没。

荣华堂这边,婆子早禀了老太太话,只道是四老爷回了府。

老太太歪在罗汉床,怔了好一会,心情颇有些难辨。

虽是亲生骨肉,老太太与四老爷之间当真如仇人一般,这个儿子打小便与她打擂台,明明是个读书的料,他偏不刻骨钻学,旁人寒窗十年不一定考上举人,他草草去国子监进学一年,竟是奇迹般高中进士,当时满京城皆以为陆府出了个天纵之才,老太太对他寄以厚望,吩咐十五个家丁蹲守他院门,不许他出门喝酒。

那小子敢情好,坐在书房绝食。

老太太被逼的没法子,只能放他出来。

论理中了进士,正可扶摇直上好好做官了吧,他又不,悄悄躲出门去,以卖画为生,得了银子,吃酒享乐,可没把老太太给活生生气死。

母子二人素来相看两相厌。

这一朝回府,老太太额尖突突直跳,担心他来者不善。

果不其然,那人遥遥地在穿堂便呼喝而来,

“娘,儿子被您赶出门多年,今个回来,娘亲不怪罪吧。”

不多时几道高大的身影绕进暖阁,打头那人摸样与过去没怎么变,只是髻间竟也现出几丝白发,老太太感慨时光易逝,母子离心多年,心里添了几分感伤,软下语气,“回来了好,这个年便就在京城过。”

四老爷上前先给老太太行了礼,又与几位兄长在老太太跟前同坐。

生怕母子二人再起争执,大老爷与三老爷配合无间,寻找话茬,捡着一些有趣的事说,竟也马马虎虎应付过去,眼看午时正到,大老爷吩咐厨房摆酒,兄弟几人又移去琉璃厅,给四老爷接风洗尘。

席间推杯换盏,谈天说地,不在话下。

膳后,陆承序夫妇要将留春堂让出来给四老爷住,为四老爷推拒,“我与你母亲均是闲人,这四房便是你当家做主,留春堂你们夫妇住,回头我与你母亲住贺云堂便是。”

扔下这话,他便搂着一壶酒,吩咐小厮提起食盒,大摇大摆往馆驿去会顾志成。

这一夜至晚方归。

翌日睡到日上三竿方起,陆承序上衙去了,只陆承德夫妇与华春带着几个孩子在院外候着,声称要给老人家请安,可四老爷性情朗阔不羁,免了晨昏定省,不许人吵他,众人无法,只得相继退去。

然至午后,华春却再度折返,请求见四老爷一面。

四老爷闻得她独自来见,便知有事,自软榻上爬起,伸了伸懒腰,

“来人,更衣,我要见春丫头。”

虽说四老爷在益州待的时日也不多,到底一年回去几趟,晓得这位长媳殚精竭虑操持家务,心里对她是一万个满意,没有华春,他哪敢在外头逍遥自在,是以对着华春,他心里额外添了几分感激。

收拾停当,自东次间来到明间,见华春抱着一个匣子立在门前,唤道,“春儿,这怀里抱了什么呢,公爹丑话说在前头,除了酒,公爹旁的不要。”

华春脸上却无笑意,郑重跨过门槛,将匣子打开,搁在桌案,随后来到他跟前跪下,抬眼,已是泪痕满面,

“公爹,这陆家,华春是待不下去了……”

四老爷闻言脸色大变,立即俯身瞧她,“发生了何事,谁欺负你了,你说,公爹去揪了他的脑袋!”

华春指着匣子,“那些是儿媳进京后,无意中发现的账目,还请公爹过目。”

四老爷眼底闪过一丝狐疑,折回桌旁,随手翻开第一页账目,眸色顿凝。

华春特意将两笔账目誊抄在一处,对比一目了然,四老爷越看越心惊,翻到最后猛地一拍桌案,咆哮一声,

“放肆!无耻的下作东西,这等事也干得出来!”

四老爷怒火中烧,砰的一声将匣子合上,夹在腋下,气冲冲往外走,“春儿别急,看公爹去找那老太婆算账!”

华春拂去眼泪,待要随行,却被四老爷拒绝,

“孩子,这不关你的事,你别掺和进来,你且回留春堂坐着,有动静了,你再来看热闹。”

“准备好酒,看公爹表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