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第2/3页)

“我在益州听过戒律院威名,却不知内里乾坤,今日听嫂嫂一言,也算长了见识。”

陶氏笑着去套靴履,“快年底了,事情也多,我多少还得去瞧瞧。”

华春却不忍她操劳,按住她,“你受我连累遭了这一桩罪,我心里过意不去,今日我替你去戒律院看着如何?”

“果真,那可太好了,华春能干,不若回头我与老太太说一声,往后你便给我搭把手,咱们两妯娌便在戒律院打发打发时光如何?”

华春没应这话,“嫂嫂养伤,我先去了。”

陶氏恐华春摸不着门路,嘱咐自己的大丫鬟随行,华春再带着松竹与松涛,赶往戒律院。

戒律院地处阖府之西,花厅往西是一个花园,花园濒临一人工湖泊,沿着长廊穿过湖心岛,抵达对面一个月洞门,绕进去有一空旷的庭院,庭院四四方方,并无花坛之类,反倒是矗立不少刑具刀枪,院子有两进,前是一宽敞的横厅,用来过堂,后一进则是管事院。

戒律院有八大管事,四女四男,均是陆府家生子,世代相传。

每日有四名管事当值,管事之外,便是家丁与婆子。

难怪陶氏对戒律院赞不绝口,华春一进去,便见过堂两侧各立着四人,此八人为女仆,个个牛高马大,膀圆腰粗,目不斜视,一看便有些本事。

陶氏大丫鬟立即给她介绍,“这是戒律院的八大金刚,府内无人不晓,无人不惧。”

华春听着颇为惊奇,“这戒律院是老太爷在世一手筹建?”

“回奶奶话,是这样,且独立于总管府之外,不受其辖制,谁触犯族规,便是铁面无私,每年年底分红,均由戒律院八大管事坐镇,若不服,可当场提出异议。”

难怪陆府日渐兴荣,与掌门人的手段眼界脱不开干系。

华春对已过世的老太爷生出几分敬佩。

眼看华春莅临,后院当值的四位管事穿过庭院过来行礼,

“见过七少奶奶。”

华春温文尔雅一笑,“今日三奶奶身子不适,我代她来看着些。”

领头一位姓章的女管事笑着往内一比,“请奶奶上座。”

一行进了后院,当中一间屋子是明堂,正北墙面供了老太爷的画像,左右各书家训一卷,右曰:“立信如石,俭廉持业。”左曰:“诗书继世,须怀天下。”

行书一气呵成,甚有气魄,该是老太爷亲笔。

华春上前拜了拜。

往西是管事值房,往东进去则有个暖阁,里头软榻躺椅俱全,该是给府上管事奶奶预备的。

章管事领着华春进了屋,亲自为她斟茶,“无事奶奶便在这歇着,若府上有人报案,奴婢再来请您。”

“好。”

有少奶奶在后院,男管事与家丁则避去前院。

坐了半上午并无事,华春回留春堂歇着,怎奈刚进穿堂,却迎面撞见一人自里头气冲冲出来,定睛一瞧,不是陆思安又是谁?

陆思安瞧见华春,火气爬上眉梢,指着里屋道,“多大点事,嫂嫂非要遣人送个镯子来,我帮嫂嫂难道图这些?竟是小瞧我了!”

今日一早,华春感念昨日陆思安相帮,便叫慧嬷嬷送去一份谢礼,孰知反倒惹了这位大小姐不快。

她连忙解释,“思安,昨日若非你事先防备,我还不知要吃多大的苦头,我实在不能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只能略送薄礼以表谢意。”

一点表示也没有,反倒显得不知好歹。

陆思安气道,“别拿外头那套人情世故来招呼我,咱们是一家子,荣辱与共,我不过是做一个陆家人该做的事罢了,嫂嫂不必放在心上。”

华春看着义正言辞的姑娘,心里忽然感慨万千。

这人世间果然是一鼎大熔炉,有人十恶不赦,有人碧血丹心。

对着这么一个人,她忽然便说不出虚情假意的话来,华春往前一步,替她拂去肩头歇停的落英,“思安,我与你七哥感情不合,孰知能与你做多久的家人,是以赠一镯子,聊表情谊。”

陆思安闻言呆住,愕然望她,“七哥待你不好?”

不等华春回答,她恍然醒悟,“也对,七哥一心扑在朝廷,不懂得疼惜妻子,嫂嫂嫁他,着实委屈了。”

华春怔怔一笑。

陆思安大抵是唯一一个觉着她嫁陆承序委屈的人。

“谈不上委屈,是性情不合罢了,好了,既然来了,进去喝一口茶如何?”

“算了,改日再来吧。”

用过午膳歇过晌,再度回到戒律院,下午倒是料理了几桩小事,均是丫鬟婆子之间小打小闹,有人喝酒误事,有人偷偷赌博,一律依照族规惩处,不容含糊。华春天没暗便回了房。

华春有洁症,大抵去了个新院落,回来浑身不对劲,总觉得沾了灰尘,不等用晚膳立即进屋梳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