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第2/5页)
大老爷却知事情没这么容易转圜,他不好说侄儿媳妇不是,只能训斥陆承德,“德哥儿,罪责在你,侄儿媳妇年纪轻,有想不周到的事也是情理当中,你这个做丈夫的,就该时刻提点妻子!”
陆承德含泪点头,“是,全赖我,全是我的不是。”
大老爷沉着脸继续道,“我方才看了图纸,畅春园是五开间的大院,德哥儿如今无功名在身,住这样规制的院子不合礼法,咱们陆府在京城颇有些脸面,若传出去,叫言官晓得了,不仅你兄长,便是我都要挨斥。”
“不必迟疑,你尽快将院子腾挪出来,让给序哥儿!”
陆承德闻言全身直冒冷汗,轻轻瞟了一眼身侧的妻子。
苏氏整个都惊住了,气得全身颤抖,眼泪一颗颗自眼眶滑落,不住地摇头,“不成,我们住了好些年,两个孩子都住习惯了,怎么能搬?”
她泪盈盈地望向老太太,求助道,“祖母,您帮我说句话呀,我的嫁妆那般多,孩子的衣物,还有夫君的书册古玩,怎么挪?”
陆承序那厢闲适地靠在圈椅一侧,白皙分明的指尖轻轻在旁侧高几搭着,不知想什么,全然不接她的话。
大老爷既然接过茬,必然要管到底,他也觉着苏氏有些胡搅蛮缠,顿时下了脸,
“德哥儿媳妇,你怎么如此不懂规矩,不知高低!朝廷礼制,三品大员方可住五开间的院子,咱们陆府,只三间这样的庭院,你不挪出来,那便是要你祖母或我和你大伯母挪屋子?”
言下之意是陆承德连个功名都没有,怎么好意思住那么大的院子!
陆承德顿时抬不起头来。
苏氏面上也一阵臊红,但见老太太也沉默不语,便知此事已无转圜余地了,气性顿时散了大半,眼泪簌簌扑落,忍了忍,咬牙道,“成,挪就挪吧,那还请兄长宽宥些时日,待贺云堂修缮完毕,我们搬过去,再将畅春园清扫干净,交予嫂嫂与兄长。”
“谁说给你住贺云堂?”
幽幽的一声扔过来,如雷似的轰在苏韵香头顶。
她怀疑自己听错,眨着眼,直愣愣看着陆承序,“为何不可?”
这话别说苏韵香和陆承德,便是老太太与大老爷夫妇都有些吃惊,纷纷看向陆承序。
博古架外明间内的众媳妇们,也均为这话给慑住,纷纷交换了几个眼色。
最为解气的竟然是五奶奶江氏,她盯着陆承序,两眼简直都要放光,抱着华春的胳膊,“春儿,这七弟不管事便不管事,这一管起来简直所向披靡。”
天爷呀,整个陆府上下,谁敢在老太太跟前这般说话。
哪个不是捏着鼻子任打任骂?
看来,还得是男人争气才行。
众人看华春眼神便忍不住生了艳羡。
华春却是轻轻嗤了一声,不以为然。
眼前的陆承序越“能耐”,便越显得那五年不值。
他但凡有一丝心在她身上,她也不必吃那么多苦。
她懒懒地喝着茶,不再瞅他。
里屋几双眼,却齐刷刷落在陆承序身上,
“序哥儿这话何意?”老太太亲自发话了。
陆承序这才坐直身,朝老太太解释,“祖母,八弟还未考取功名,岂能住四开间的院落?三开间便已足够,就让他住夏爽斋。”
老太太唇角绷紧,连着那法令纹也深了几分,顿了顿,转头看向儿子,“朝廷法度如此森严吗?”
大老爷暗自苦笑。
当然不可能这般森严,京中贵胄子弟没有功名的比比皆是,家中宽敞富裕的,怎么可能委屈儿子媳妇去住狭窄的院子,只要不过于奢靡阔绰,四开间住倒也住得,礼制是不许,实则无人会盯着那档子事。
母亲在京城住了几十年,岂能不知里情,这般问,实则是要他来压陆承序。
大老爷却有些犯难。
七侄今日显见兴师问罪,不达目的不罢休,他要真为了个不相干的八侄去得罪他,才是脑子进水。
大太太也看出门道来,悄悄扯了扯丈夫袖口,不许他帮腔。
这一沉默间,苏韵香忍无可忍,对着陆承序怨了一句,“七哥,你这也太得理不饶人了吧,那夏爽斋怎么住?院子又窄又小,我和承德有两个孩子呢,别说我们夫妇,就是孩子都转不开呀,你与承德是一胎双胞,何必如此不留情面?”
陆承序听了这话,那张无波无澜的俊脸,到此时此刻方真正有了起伏,他眼风慢腾腾地扫向她,语气发冷,“这话我也正想问一问八弟妹,我与承德一胎双胞,膝下也有个稚儿,那夏爽斋又窄又小,为何你将我们一家安置进去?”
苏韵香浑身打了个激灵,意识到自己露了狐狸尾巴,膝盖一软,跪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