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祭坛(3)(第2/3页)

就在这时,门轻轻开了。

凌北风无声而入,脚步很轻,手里还端着一碗水。那水盛在白瓷碗里,瓷胎薄得透光。

他没有说话,只在床侧坐下,把水碗贴着她的唇边举了过来。

羽霜眼神昏沉,却本能地凑过去,唇刚触到薄细的瓷沿,便下意识一顿。

但她太渴了。理智没撑过一息,就被身体碾了过去。

她一口一口喝得急,温热的水溢了出来,濡湿了下颌。凌北风的手抬了抬,微微倾碗,将碗送得更近了一些,好让她喝得更稳。

他仍旧没开口,神色一如既往的沉静。

不过羽霜暗自庆幸,他不说话是最好。

可她刚刚松下心来,忽觉一只掌心覆上了她的发顶。

缓慢的,带着一种近乎温柔的抚触。

她的身体猛地僵住。

下一刻,她骤然惊醒,浑身战栗。

那一口未吞下的水卡在喉头,她蓦地一咬碗沿,身子一歪,用尽全身残力将那只瓷碗狠狠甩开。

“哐啷”一声——

瓷碗落地翻滚,水溅得满地都是。

凌北风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撞得后退半步。

而羽霜咬牙喘着气,死死瞪着他,唇边还挂着水渍。

“别碰我。”她说。声音几近低哑。

凌北风看着她良久,神情无波。

也依旧无怒意,只沉默地看着她几息,便俯身,将地上的碎碗一片片拾起。

末了依旧一言不发,便那般拎着碎瓷,转身,缓缓而出。

——

又过了许久。

桌上烛台上了术法,烧尽一盏便自动点亮下一盏。直到第六盏也将尽,羽霜才再次听到门开的声响。

凌北风走进来,手中托着一只白漆食盘,盘中热气腾腾,却是一盘熟牛肉。肉裹着油纸,切成了薄片,撒了些椒盐,外头微焦,内里还带些肉汁——一看便知是刚从城中集市买来。

只是香味一入鼻,羽霜胃里便如针扎般难受起来。

这回凌北风坐得远了些,盘子搁在矮几上,用筷子一片片夹起,送到羽霜唇边。

羽霜本是强撑着不理,眼睛都不抬,可终究饥饿难忍。起初她还有些迟疑,终是咬了第一口。

而一旦开口,便再难停下。

牛肉咸香绵实,越嚼越香,仿佛每一口都在唤回身体深处的求生本能。

凌北风并未多言,只是一筷一筷地喂着,眼神平静,动作克制得近乎温柔。

若不是床上的美人儿手腕仍被锁着,远远看去,倒真像是哪户小夫妻,丈夫在细细照顾生病的妻子用饭。

等最后一片牛肉喂完,凌北风拿出一方雪白帕子,凑过去为她擦拭唇角。

羽霜却忽然抬头,猛地咬了过去——

却只咬到空处。

凌北风指一收,轻而易举避开了她那一口。

他也不气,反而低低一笑。

羽霜盯着他,忽然问:“你到底怎么才能放了我?”

凌北风看着她,语气不疾不徐:“只要你不跑。”

“我不跑。”羽霜低声说。

“我不信。”凌北风目光低垂,“你知道了三法相与‘兵器’的秘密,难道不会回去告诉你的主君?”

羽霜沉默不言,眼神却压低了些。

好将眼底的敌意都藏住。

良久。

凌北风仿佛也没指望她回答,只轻声道:“我只想把你留在身边,做我的贴身神侍、坐骑鸾鸟。只要你肯跟我,没人敢再为难你。”

羽霜却已懒得骂他,懒得再挣,只倚着床柱嗤笑一声。

她靠着床头,眼神却不看他,“你杀了那么多魔物,却要我相信你不杀我?”

“当然。”凌北风答得也干脆,随即起身道:“风鹰是我杀的,离火、悬沙、秋叶也都死在我手里,以后还会有更多。”

“但若不是我杀,也会有蓬莱的人杀——你可知为何?”

羽霜不答,偏过去的侧脸淡漠,目光始终落在墙壁上。

凌北风并不在意,自顾自说下去:“只因蓬莱的‘诸天法相’与你们的脉象相合。无论是魔心还是魔丹,最后都会落入他们手中,被云海战神、金翎神女、或是其他混蛋炼成战器。你们就像移动的资源库,他们想养‘兵器’,便绝不会放弃掠夺。贪婪、无尽,除非把你们全都屠干净,不然绝不会停手。”

他说得冷然,又补了一句:“这是云海那混蛋亲口与我所说,不会有假。”

羽霜眼角一动,终于将目光缓缓挪了过去。

这些内容似乎都是重要的情报,却被凌北风这样轻飘飘地说了出来,她不由得有些诧异。

凌北风却收了语锋,话头一转:“与其如此,何不交与我?只要我够强,我能废了蓬莱的‘兵器’,能改变腐朽而愚昧的天界制度,能护得住你,也护住你想护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