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温琢被沈徵抱回屋时,额角已沁出一层薄汗,夜风一吹,凉意顺着毛孔钻进去,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这些天在望天沟边日夜守着,他身心早已透支,之所以没病倒,全靠意志力撑着。
屋里燃着暖炉,跳跃的暖光烘着发黄的墙壁,将狭窄的屋室照得彻亮。
温琢小口小口喝着热汤药,身上那股常年不散的药香更浓烈了。
当年被温许推下河落的病根,直到现在都还在折磨他。
喝完药,温琢躺进被子里,只露出鼻子和眼睛,身上发冷,不舒服的来回翻腾。
江蛮女听见动静,想来照顾,刚到床边,却被沈徵给推走了,说她一个女子不方便。
江蛮女出去时还在纳闷,照顾好几年了也没说不方便啊!怎么殿下一来就不方便了?
沈徵转身,快速擦洗过身子,就掀被上了床。手往被褥里一摸,还是凉的,温琢的体温根本不足以将被窝暖热。
也怪这凉坪县衙的条件太过简陋,被子薄薄的几床,里面塞的也不是松软的棉絮,根本不保暖。
当然,也可能是县太爷想在他们面前装清廉,故意把好东西都收了起来。
“怪我,不该在河边亲你,让你出汗了。” 沈徵侧身靠近温琢,心疼地伸出手背试了试他的额头,确认没有发热,才俯身问,“哪里冷?”
“手。”温琢低低吐出一个字,声音里带着疲倦。
沈徵立刻伸进被子,抓住他的双手,裹进自己掌心。
沈徵天生体健,掌心也热,源源不断的热度传递过去,捂了没一会儿,温琢指尖就有了暖意。
翻腾的动作明显慢了下来。
“还有哪儿冷?”沈徵又问。
“后背。”温琢说。
沈徵将双手快速搓了搓,直到掌心变得滚烫,才撩起温琢的亵衣下摆,将发热的手掌探了进去。
掌心压上皮肤的瞬间,温琢猛地睁大了眼睛,睫毛簌簌地颤动着。
他万没料到沈徵会这般直接,他还从未,从未被人贴着肌肤抚摸过。
如此失礼,更不雅。
他刚要开口制止,话到嘴边,忽的想起,他们在望天沟边确认了另一种关系。
可即便私定了终生,只要还未成亲,按规矩也该发乎情止乎礼,怎可理直气壮地撩起他的衣服,抚摸他的后背?
“老师瞧什么?”沈徵见他眼睛睁得圆溜溜,忍不住低笑,“方才在河边不是困倦了?”
“殿下的手……放在亵衣外就好。”温琢脸颊发烫,偏过头,避开他的目光。
沈徵笑得更欢了,指尖轻轻刮了刮他的后背,果然感觉到了身下人的颤抖:“我又不是暖宝宝,隔着一层衣服,还怎么帮你焐热?”
“暖宝宝是何物?”温琢扭着脸,却还好奇。
“嗯……类似一块可以自动放热的膏药,只要贴在衣服上,就能持续暖好一阵子。”沈徵思索了一下,尽量用他能理解的话解释。
“膏药因何会放热?”温琢追问。
“里面掺了铁粉,铁粉遇到空气,就会产生热量。”
温琢扭回头,疑惑:“殿下骗我,若铁会放热,岂不是将士们拿的兵刃都是热的?”
“没有骗你,等回京就做给你看。”应当不难,大乾的冶铁业已经很成熟,只要收集些铁屑,直接用盐水做催化剂,取草木灰当吸附材料,再控制与氧气的接触面积就够了。
聊这一连串,温琢早已没空顾及沈徵贴在他后背的手了,反正沈徵边说边摸,这一会儿功夫已经将他整片后背都摩挲遍了,此刻再开口制止,反倒显得矫情。
过了片刻,沈徵的手停在他后腰处,指尖轻轻打着圈,又柔声问道:“老师,还有哪儿冷?”
“……”
有也不可承认!
沈徵见他不答,眼底闪过一丝促狭:“咦,只有后背和手冷吗?”
他故意顿了顿,凑近他耳边,分明屋里没人,还要将声音压得只剩气息:“胸口不冷吗?小腹不冷吗?还有……要不要我也帮老师焐焐?”
温琢脸颊瞬间烧了起来,再也忍不住,猛地伸出手去捂他的嘴:“殿下,寝不语!”
古板小猫可爱疯了!
沈徵终于打算放过病人,眨眼以示赞同,等温琢将信将疑地撤开手,沈徵迅速在他鼻尖亲了一下,然后手臂穿过他的颈下,将他紧紧搂在怀里,用自己的体温,焐热其他地方。
温琢渐渐被暖意包裹,在他怀里寻了个舒服的姿势,疲倦地睡了过去。
一连六日,林英娘的尸体始终没能找着,温琢却不能再在凉坪县逗留了。
他宁愿相信林英娘没有死,他们还是像曾经那样,遥遥住在大乾版图的两端,不相见,也不相念。
温家查抄的财富已尽数归入绵州府库,有了这些钱,足够支撑后续赈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