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第3/4页)
“殿下不会——”温琢蓦地顿住,想起了那日从军营离开,沈徵在马背上和他说的话,心口竟微妙的一悸。
还不及深思,耳边突然传来一个低沉戏谑的声音:“谁说我不会?”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一股麻意直窜腰际,温琢肩背猛地一缩,霍然睁眼。
沈徵近在咫尺,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那双浓郁又深邃的眼睛仿佛更生动了,生动的会说话,会弥漫情愫,哪怕他知道这是上天赋予沈徵的礼物,与旁的无关。
“殿下怎么又来了?”温琢呼吸不匀,面上故作愠怒,瞪了柳绮迎一眼,眼中写满了谴责。
柳绮迎扭回头继续剪梨子,毫无愧疚之心。
江蛮女只好无奈摊手。
沈徵见他也不反思,反倒迁怒旁人,于是不给他空间,让他只能憋憋屈屈地调整姿势,整理衣裳,维持古板的礼节。
“父皇让我感谢掌院,我这不就天天来感谢了么?”沈徵歪了下头,轻笑,“谁知道正抓住掌院阳奉阴违,欺骗学生,没有以身作则。”
温琢耳朵腾的红了,大有一路蔓延到脖根的架势。
他又并非圣人,怎能毫无缺陷,那冰梨糖分外好吃,实难抗拒,忍不住才是人之常情。
温琢避着眼神,推开沈徵,强作镇定:“此事确是为师理亏。”
沈徵慢悠悠直起身子,等他说下文。
温琢理好衣衫,松开挽发的丝带,重新梳理发髻,转移话题:“殿下今日前来,可是那个下肢外骨骼有了进展?”
沈徵挑眉:“就完了?”
“什么?”温琢不解。
“理亏之后呢,没有惩罚吗?”沈徵略显期待。
温琢仰头望了望虽已偏西,但热度不减的烈日,感慨道:“一日不看书,此心若有失。殿下且先回去吧,我要去书房温书了。”
说罢,温琢提袍就要溜。
虽然牵强了些,但总比留下丢脸好,改日真该在门洞处挂个铃铛,让个子高的一走过便会撞响,传出声来。
沈徵立刻挽住他的手臂,忍笑道:“好了老师,有墨纾指点,密道大致完工了,我想带你走一趟。”
温琢登时停住脚步,惊讶道:“这么快?”
“嗯,为了早日用上,挖得窄了些,但两人错身还是够的,你觉得有什么不好,再让他们改。”
“去看看!”温琢转身便往内院走。
他这边的入口藏在一处不起眼的木板下,上面覆着些浮土,掩人耳目。
到了入口,温琢拢起袖子,握住石板上的扳手,用力一提,浮土簌簌落下,露出一个黝黑的洞口,微凉的潮气扑面而来。
借着午后的光,能瞧见洞口边搭着一架简易木梯,直探向下方,但最底处,视线便有些受阻。
“还没来得及修阶,我先下去。”说罢,沈徵躬身踩着梯子,只踏三两下便跳了下去。
木梯嘎吱声戛然而止,沈徵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老师下来吧。”
温琢瞧着梯子有些发怵,他太久未做登高爬下的事了,小时稀松平常的,现在反倒瞻前顾后。
他紧紧抓住梯边,低着头,将腿探了下去。
木梯粗实稳固,许是沈徵如今锻炼得太扎实,总之他踩着时,木梯就没半点声音。
儿时的根底毕竟还在,温琢的紧张很快便烟消云散,他甚至觉得不必再修阶了,扶梯下来也很方便。
这时就听沈徵说:“怕的话,我抱老师下来?”
温琢心中一动,光线融杂处,他的眼睛也镀上一层暗色。
不知出于何种心理,本牢牢踩在梯子上的靴底默默往后错了一寸,鞋尖擦着梯面一滑,发出一串急促地“搁楞”声。
果然下一秒,他就被个结实的胸膛牢牢抵住,对方一只手臂横贯他的胸口,另只手臂托住他的臀,将他从梯子上抱了下来。
潮湿的空气席卷而来,温琢难堪地闭上眼。
他果然很坏,心思一动便在算计人,不但算计仇人,也算计自己人。
他的病越来越重了,似乎越来越喜欢沈徵的怀抱,可他非但没能遏制住病情发展,反而饮鸩止渴,不断满足自己阴暗的心思。
一下便够了。
“放我下来。” 温琢低声道。
可沈徵似乎并不急着放手,他托着温琢轻轻掂了掂,自言自语地感慨:“现在我可以毫不费力地抱起老师了,不过还是老师太轻了。”
密道里还未掌灯,暗得厉害,温琢看不清沈徵的表情,只能靠听觉与触觉感知他的存在。
这里的空气弥漫着浓郁的泥土气息,混着地底的寒凉,刮得皮肤发紧。
通道狭窄,张开双臂便能触到两侧墙壁,头顶却颇高,显然是为了迁就沈徵的身高。
沈徵的胸膛温热,隔着薄薄的衣料,将湿冷的空气驱散殆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