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第2/4页)
他蓦地抬头望向沈瞋。
沈瞋背对着他,语气带着几分志在必得:“届时首辅别无选择,只能辅佐于我。至于贤王,咱们都知道,属于他的大礼,也快到了。”
“殿下所指是?”
“你忘了。”沈瞋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阴鸷,“上世我登基之后,才发现他在绵州的龌龊勾当!”
谢琅泱猛然回想起来:“殿下是想直接揭穿此事?”
“自然,到时温琢必定左右为难,一旦他替沈弼隐瞒,便与沈徵生了嫌隙,他们的师生关系,也就不攻自破了。”沈瞋笃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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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琢此刻正在府中修养,他也没想到,沈瞋与谢琅泱琢磨七日,还没想出所以然来。
此次太子被囚凤阳台,连刘长柏最后一面也未能得见。
刘长柏伤势过重,再加忧惧交加,终究是没能熬过那一夜。
顺元帝念及他多年辅政之功,许他以帝师之礼下葬,只是百官忌惮皇帝余威,下葬之日,前去祭奠者寥寥无几。
温琢倒是去了,燃了三支香,行了一礼,便悄然离去。
想当年,刘长柏年少成名,风骨卓绝,在康贞帝时期便是朝堂上的一柄利剑。
乾实录上记他频献良策,力辟时弊,见权贵贪腐便直言弹劾,遇民生疾苦更是慨然上书陈情。
后来康贞帝重病,他的几位兄弟觊觎皇位,想要铲除他两个儿子,是刘长柏挺身而出,护着尚是太子的顺元帝,在刀光剑影的朝堂中艰难周旋,直至拥护顺元帝登基。
他有他锋芒毕露,光辉多彩的年岁,却也免不了在人生末期卷入了党争漩涡,毁了一世清名。
可自古以来,谁又能真正做到两袖清风,无偏无私呢?
便是真做到了,旁人也未必信,这世间,没有人能被全天下接纳。
刘长柏尚有帝师之礼下葬,曹党就没那么好运了。
一夜之间,这个盘踞大乾数十年的贪腐巨虫,便成了刀下亡魂,官府将曹党罪状公告天下,百姓交口称赞,直言大乾渐有朝阳之势。
沈帧的那些老师们,虽然都被贬官罚俸,但依旧留任,顺元帝一时找不出那么多熟手替代他们,况且贤王党也需要他们继续牵制。
墨纾也被不动声色地放了出来,顺元帝还给了他个神木厂的差事,让他得以光明正大地摆弄木材,早日做出便于腿脚的神器。
温府里的翠冠梨总算成熟了。
温琢斜倚在梨树下的躺椅上,一面纳凉,一面指挥着江蛮女与柳绮迎摘梨。
“阿柳,一会儿摘下的梨十中之三做成果脯,去年的不大甜,今年多撒些糖粒。”他声音懒懒缠缠,带着几分惬意。
柳绮迎站在梯子上,手持剪刀,一边捡枝子一边提醒他:“大人,殿下说给您吃的甜要适量。”
温琢选择性耳聋,自顾自道:“十中之三做成秋梨酱,捣得碎一些,外头卖的太贵,还不如自己做实在。”
江蛮女捧着竹筐接梨子,扭回头说:“大人,殿下曾说您什么饮食结构不健康,要少吃呃……加工食品。”
温琢索性闭了眼,继续说:“再有十中之三做成冰梨糖,天凉时出摊的小贩少了,都吃不到了。”
柳绮迎:“……”
江蛮女:“……”
树荫外有人影一晃,柳绮迎扭过头,见是沈徵,想必是府中小厮见了,直接就给人放进来了。
“殿下——”柳绮迎刚要问好,沈徵用指抵住唇,示意她安静。
温琢仍旧闭着眼,浑然不觉:“殿下什么殿下,你们是我的管家,就要听我的,剩下一成便每日炖成羹,我素来爱吃。”
沈徵轻手轻脚,来到温琢的躺椅边,噙着笑,居高临下望着他。
他脸上有碎光留下的斑驳树影,耳际软发被微风吹得轻抖,如瀑青丝干脆挽起来,用丝带一绑,宽大的袖直挽到肩头,露出细白的臂。
温琢枕着一只手臂,微蜷双腿,睫毛如归鸟敛翼,在睫下覆上浅浅阴影。
沈徵有时也感到奇怪,温琢在他面前格外注重礼节分寸,大夏天都要穿戴整齐,但反倒在柳绮迎和江蛮女两个女子面前不拘小节。
沈徵只能认为他们是太熟了,甚至是过命的交情,以至全无避嫌的心思。
柳绮迎朝江蛮女一挤眼,故意拔高音量:“大人,那殿下再问起来,我们就阳奉阴违喽?”
江蛮女拼命挥手,想要阻止她。
怎么能如此算计大人!
就听温琢漫不经心说:“对,就说我吃了那什么蛋白质,维生素,吃很多,每天吃。”
沈徵负手,似笑非笑。
说出去都没人信,历史上赫赫有名的大奸臣,是只背着他偷吃冻干的狡猾小猫。
柳绮迎不管江蛮女的心软阻挠,继续问:“若是殿下知道后生气,找我们算账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