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第3/3页)

温琢深吸气,觉得他铺垫这么久,想必是桩要紧事。

“你说。”

沈徵将他抱得更紧了些,生怕把小猫吓得跳下马去,时代的差异何止是鸿沟,简直是马里亚纳海沟。

“老师说男子相爱,往往虚情假意,不值得信任。”沈徵瞧着自己胸膛扬满他的青丝,忍不住用疼得麻木的手轻轻抚着,却并不惊扰。

“我只是觉得,人心不同,如其面焉,不知其详,勿妄论也,不值得信任的从来只是某个人,而非男人或女人。”

温琢猛地抬起头,有些不可置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男子之间,也会有从一而终的情分。”沈徵试探道,“我这么说,会冒犯到老师吗?”

他等待着温琢引经据典的驳斥,在通读古籍方面,他自愧不如,他相信自己很快就会被驳的说不出话来。

可温琢并没有。

温琢只是转过脸来,很错愕地望着他,连呼吸都很轻。

那双眼睛,仿佛初出青山的玉,在寂静的潭水中一滚,莹润出惊心动魄的流光来。

沈徵很想摘一支花,来承接这瞬间的光。

原来古人观念受到冲击,居然是这种反应吗?

还是只有小猫奸臣格外可爱一些。

“好了,不说了,是我胡言乱语。”沈徵低笑,提了提缰绳,让踏白沙扬起头来,“带老师跑跑马好不好,郊外风景不错,我这辈子第一次带人呢。”

骑马是,悍马是,自行车也是。

温琢脑中一片浆糊,全无思考能力。

他最先掐灭的,最卑微龌龊的,最虔诚渴求的念头,在他摸爬滚打走了一遭荆棘路后,竟然如此猝不及防又轻而易举的,降临在寂静的林荫中。

沈瞋蒙骗他三年的话,竟被沈徵这般坦荡地说了出来。

沈徵对男子相爱,居然没有深恶痛绝吗?

踏白沙忽然撒开蹄子,向前奔去,温琢才想起忘了提醒沈徵慢点。

马奔的飞快,肆意践踏着那些无法企及之地,四周景象急急掠过,荒草匍匐在漫山遍野。

“唔!”温琢本能闭上眼,将自己紧紧缩向沈徵胸膛,侧脸埋在他温热的脖颈。

马颠得太厉害,心脏仿佛要从胸膛跳出,浑身肌肉都绷得僵硬,唯一能感受到的,就是沈徵每一次沉稳的呼吸。

当马速终于缓下来,停在红漆小轿附近,温琢已然青丝凌乱,衣衫微散,几欲暴跳如雷。

他刚欲引经据典斥责沈徵不讲信用,但睁眼一瞧,却瞥见沈徵手中的缰绳染着淡淡的血迹。

一时间所有话都堵在了胸口。

沈徵翻身下马,伸手,小心藏着掌心,笑说:“老师要我抱下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