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接踵而至(第3/3页)
镇西侯今天也在席间,他来给皇帝贺寿,再等论功行赏,会在京中留些时日。
品鉴贺礼,说白了也是一种暗暗比较。
萧云琅虽然是随意挑的摆件,但也是西域产的好石头,而且够大,甭管究竟算不算好看,反正一眼瞧过去还是挺阔气,放在所有礼物里,中规中矩;
晋王则献了一扇木质屏风,这一看就是花了大心思的。
从木材到鬼斧神工的雕功,雕出来的仙人祝寿图那是栩栩如生,人物个个鲜活,神情打磨细腻,永和帝一下就相中了这扇屏风,恨不能立刻凑近了细细打量。
但他不想再今天抬举魏家和晋王,因此他们送上来的礼,再喜欢,面上也要表现得平平淡淡。
这时候就需要伺候的太监有眼色了。
双全一看永和帝一些小动作,就知道哪些陛下是真喜欢,但他又不能表现得太过窥探帝王心意,于是吩咐小太监们把皇帝喜欢的跟某些金贵的一起先挪过去放好。
江砚舟还挺喜欢这种宴会。
一来,宫里东西还是很好吃的,别人忙着吹捧皇帝的时候,不能说话的他只需要安静地吃;
他现在已经能正常进食,那个桂花小丸子粉粉糯糯,清甜爽口,他已经吃完一碗了。
还有就是长见识,太长见识了。
那一件件宝物,精细的、华贵的、珍奇的,随便哪一件搁在后世,都是镇馆之宝。
某些物件早已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中,能留存下来的只有极少数,江砚舟甚至还见到了传说中的“琼玉飞花树”。
这可是仅存在于启朝一幅画卷和部分文献中的珍物,是金镶玉工艺的集大成之作,玉飞花,金走叶,不仅半点不俗,还像是天宫瑶台上的仙树。
后来这棵玉树听说常在重要祭祀典礼上出现,见证过启朝繁荣的时刻,但最后王朝更迭,不知所踪。
仙树被口口相传的故事蒙上了一层神秘色彩,就算是对启朝不感兴趣的,也都听过仙树传说。
而江砚舟居然见到真的了!
江砚舟无声地惊叹:这是真漂亮。
萧云琅早习惯了江砚舟对小到路边摊的竹编器件、大到宫中异宝都会露出惊奇的模样,不过这回对着玉树欣赏的时间显然更长。
他将手伸到桌子下,勾过江砚舟的手,用衣摆做遮挡,在江砚舟手心写:喜欢?
温热的指尖划过掌心,酥酥痒痒,第一笔刚勾过去,江砚舟就是一颤。
原,原来被写字是这样的感觉吗?像羽毛扫过手心,是另一种意义上的磨人。
江砚舟被这细细密密的轻触磨得忍不住蜷了蜷五指。
但是一缩就会碰到萧云琅的手,他又连忙张开,保持不动。
萧云琅写了两遍,他才终于凝神在心里拼出了是什么字。
于是他回:只是觉得好看。
一边想,这么写字,太子殿下就不觉得轻痒难耐吗?
殿内乐声袅袅,觥筹交错,没人注意到席上一对小年轻正在桌子底下悄悄“说话”。
萧云琅捏了捏江砚舟的手,面上正襟危坐,瞧着玉树,不知道在想什么。
琼玉飞花树一出,被惊艳的不止江砚舟一个,永和帝也大悦,连连称赞,要赏赐献礼之人。
酒意微醺,丝竹悦耳,正当大家都洽欢正乐时,一个宫人面色煞白,急匆匆赶来,凑到丽嫔耳边说了什么。
只见上一刻还在兴致勃勃赏宝的丽嫔,下一刻花容失色,当即失声尖叫,竟直接瘫软在地。
乐声骤惊,凄厉的尖叫刺破大殿,众人皆是一讶,永和帝正在兴头上,刚皱眉,太监便也战战兢兢禀报。
“皇上,不好了,九皇子他,他,”小太监不敢在皇帝寿宴上说过于晦气的字,只好道,“看着要不好,已经请太医过去了。”
永和帝面色猛地一变:“你说什么!?”
群臣哗然,满座皆惊。
江砚舟也愣住。
九皇子在历史上也是早夭,后世可考的记载中生平不详,就跟历史上原本的江二公子一样,死因也不明。
有几种说法,但没有哪一种说法,猜过他是在永和帝寿辰当天死的。
江砚舟和萧云琅几乎同时看向了晋王。
却见晋王有一瞬间也满脸惊诧,不像作假,因为他带着那样的诧异目光下意识看向了魏贵妃。
魏贵妃却比谁都惊疑,不知她想到什么,面色忽然一白。
……这就很耐人寻味了。
不是魏家的安排?
然而还没完,又一个宫人慌慌张张扑进来,这次顾不得任何礼数,连鞋都差点跑掉了。
“陛下——!”
“皇后病危!”
酒盏滚落在桌上,水撒了一桌,滴滴溅落在地,像在嘲笑这场支离破碎的寿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