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我错了(第2/4页)
那就是全身心信赖的样子吧。
江砚舟知道,自己成不了那样。
可如果他受伤了,萧云琅也会痛的话……江砚舟不想他痛。
失魂落魄的萧云琅,他不忍心再看到第二次。
原来大家总劝人犯险前要念着身边的人是这个意思,因为有牵绊,会有人替他们成倍的疼。
现在,萧云琅会替他疼。
他如果随随便便去死,一身轻松,可萧云琅会悲痛欲绝,椎心泣血。
江砚舟不由抬手轻轻摸了摸脖颈上的绷带。
他的死对旁人来说不再是无所谓的尘埃。
他有些失落地提笔,写字“说”给柳鹤轩。
【我好像惹他生气了】
他写出“好像”两个字后,又立刻划掉了。
不用好像,他就是。
柳鹤轩谆谆道:“因为这次的事?他那是担心你,你答应他不再乱来了吗?”
【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他】
柳鹤轩笑了笑:“等他凯旋,你就告诉他,这比什么庆功方式都更能让他满意。”
好。
江砚舟决定,萧云琅回来,他要第一时间就去告诉他。
*
黄沙滚滚,沙地里扎着一片营,萧云琅正迎着风随便找了个地方坐着,手里捏了块玉佩。
玉佩都被他捏得温热了,但目光却是落在底下缀着的穗子上的。
平安结在风中一晃一晃,金丝红线隐隐浮光。
镇西侯找过来时一眼看到那块玉,白里透红,色泽温润:“好玉啊。”
萧云琅:“比不上底下的穗子。”
镇西侯挑眉,萧云琅这么说,他就懂了:“心上人送的。”
镇西侯也不讲究,坐他旁边:“打仗戴不了易碎的饰品,但我看这穗子也能单戴,怎么没见你戴过。”
萧云琅摩挲了下不染纤尘的流苏:“战场上全是血和泥,谁舍得让它沾上?”
镇西侯万万没想到自己一大把年纪了,还会被小年轻的情慕给糊了一脸,顿时酸得牙倒。
他儿子都有萧云琅这么大了,并不跟年轻人较劲,状若非常随意道:“想当年,我跟我家那口子,也这么腻歪,唉,现在想想都粘得牙疼,嗯。”
萧云琅偏了偏头:“现在呢?”
镇西侯摸着胡子一笑:“现在?一个眼神一句话,一件衣裳一碗茶,哪里都有她,我俩点点滴滴都融在一起,早分不开啦。”
他用过来人的口吻老神在在:“把岁月酿酒,个中滋味,殿下还年轻,慢慢品吧。”
萧云琅把玉佩揣回怀里,拍了拍衣裳,镇西侯问:“是太子妃?”
萧云琅也不藏着掖着:“是。”
萧云琅从前没想过会把真心给出去,所以其实,他也看不到自己真心到底是什么样。
他没得过爱,也不会爱,觉得此生哪怕孤独终老,也没什么大不了。
直到遇上江砚舟。
嬷嬷和老师教他,世上不会有人对你毫无所图。
但江砚舟是那个例外。
这个人一点点在他心口拼出了柔软,拼出了温热的血肉,萧云琅只是看着他,就觉得很好。
只需并肩坐着,他们像两棵挨着的树,风来叶响都成了歌。
萧云琅在他身边长出了新的枝丫,变得完整,从身为一把刀,找到了做人的滋味。
他喜欢这种感觉。
太子殿下杀伐果断,他认定了,就敢把心捧出去。
要不要是别人的事,给不给,是他的决定。
“江家居然真能出好笋,”镇西侯感概,“他敢只身深入敌营,救回人质,这是多少武夫都没有的气魄,我心服口服。”
“但江家如今这样,皇上那边……太子妃的处境也不好过吧?”
萧云琅想起永和帝就冷笑:“无论皇帝这次派他监军是出于什么心思,但这次回去,无论如何都得给他记一功,敌阵前舍身取义,配得上笔墨传颂。”
跟江隐翰那破绽百出的大义灭亲不同,一旦把江砚舟的高名立起来,皇帝就不可能简单找个由头杀他。
江砚舟和江家的名迟早要分开,现在就是个开始的好机会。
“等拿下鸦戎两座城,侯爷给朝廷递军报时再加几句,”萧云琅说,“我们还要打风伽。”
镇西侯眯起眼:“皇帝能同意?”
“念归认出了劫粮的头目是风伽人,那这笔账风伽就得接,皇帝看到他们都敢动朝廷粮食了,那不是在打大启的脸吗?这时候提出料理风伽,他就是开私库凑军饷,也得把巴掌扇回去。”
更不用说现在国库充盈,根本用不着他贴钱。
至于内奸泄露路线的事,萧云琅现在不会提。
张翰林、晋王都没有留下证据,皇上又不信任太子,要是提了,只会怀疑萧云琅想趁机构陷政敌、排除异己,此事就变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