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温水(第2/4页)

萧云琅的声音从头顶隔着拦在他们之中的袖摆传来。

“说你什么好,想让你好受,你不肯;说我可能会撞到头,就立刻不动了,看,又把自己放在后面。”萧云琅,“我宁愿你刚刚没有停下来……你什么时候才能把自己放在前面?”

江砚舟感觉袖袍轻轻拂动,扫过了他的眼睫,他忍不住闭了闭眼,听萧云琅低低道:“这么心软,谁都能欺负你怎么办?”

他就靠在萧云琅怀里,能感受到太子胸口的起伏震颤,他耳边心跳声一下重过一下,一时分不清是他自己的,还是萧云琅的。

片刻后,萧云琅察觉江砚舟紧绷的腰似乎放松了一点点。

他低头,看到江砚舟动了动,探出一根圆润莹白的指头、两根指头……十指并用,在犹豫了下后,把他的袖摆扒开了一点,露出双眸光摇曳的眼睛来。

“……不是谁都能欺负我。”

他的声音闷在萧云琅袖子底下,听起来居然有几分委屈,配合上眼神,仿佛在控诉萧云琅:就只让你得逞了。

也是,上一个欺负他的乌兹人,上上个欺负太子妃的晋王,可都没讨到什么便宜。

萧云琅从昨晚开始就一直沉甸甸坠着心脏,此刻抱着人,终于忍不住笑了一声。

笑完,萧云琅抱着他往上抬了抬,江砚舟惊得一下抓紧他袖摆,被迫主动贴近了点。

但萧云琅只是让他靠得更舒服点。

“那你记好了,你自己也不能负了你自己。”萧云琅有点想伸手拨开江砚舟额前的发丝,但手指动了动,还是忍住了,老老实实搂着人。

太子殿下当起靠垫来也是半点不含糊。

手臂发力可以强有力地撑着人,跟简单的靠在软垫上不同,颠簸感真的要好很多。

江砚舟的不适感真没那么重了,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心跳忙乱。

萧云琅袖摆的木香飘在他鼻尖,风阑说北苑给太子熏衣用的都是雪松,冷冽又温暖,随着萧云琅的怀抱,仿佛裹住了江砚舟周身。

让人很安心的气味,可他此刻完全静不下来。

萧云琅眼里他看不懂的东西好像越来越多、越来越重。

君心已经难测到这个份上了吗?

江砚舟抿抿唇,总觉得萧云琅有哪里不太一样了……

马车悠悠往前,车内的两个人可算维持了一种微妙的平衡,马车外,伴驾的隋夜刀轻咳:“刚才车里……”

风阑面无表情:“你什么都没听到。”

“车子突然一下晃得……”

风阑:“你也什么都没看到。”

隋夜刀笑了声:“我先前以为虽然这位是太子妃殿下,但该以先生的礼待之,如今看来是我想错了?风兄给指点一下。”

风阑沉默了。

他心说我怎么指点,能怎么指点,在府里我们都还叫着公子,可哪家主子是这么对幕僚的?

为了让人多睡一会儿,早上还连人带被子从驿站抱上马车,什么事都亲力亲为。

反正他是没见过别家这样。

隋夜刀:“风兄?”

风阑高深莫测:“……同知是聪明人,想必能自行领悟。”

不管悟出什么,那都是他自己的问题,嗯。

*

去琮州的路上没有再遇上过刺客。

萧云琅放弃了骑马,行路时一直跟江砚舟待在马车上,但马车的颠簸对他好像没有一点影响,精神从始至终都很好。

对于把萧云琅作为靠垫这件事,江砚舟从一开始的战战兢兢,到无力抵抗的认命,再到……逐渐适应。

因为真的舒服很多。

他慢慢在萧云琅怀里放松下来,后来两天,他甚至会迷迷糊糊靠着萧云琅直接睡着。

习惯真是个可怕的东西。

他脑子还没明白自己怎么得到了此等待遇,身体倒是先陷在了温暖的怀抱里。

以至于等靠近琮州地界,萧云琅带着隋夜刀等锦衣卫先行离开,去追赶大部队时,江砚舟看着空荡下来的马车,居然一时还有点不适应。

江砚舟愣愣看着马车上的软垫,轻轻伸出手,按了按。

他靠着萧云琅,萧云琅就靠着这垫子,一手环着他的肩背,另一只手还能空出来,捏着路上往来的消息信件,或者翻书看。

江砚舟从软垫上收回手。

马车里都要染上萧云琅的味道了。

……他的指尖好像也是。

车门打开,江砚舟倏地回身,对上了进来的侍从。

侍从被江砚舟的眼神看得一愣。

“公子?”

……不是萧云琅。

江砚舟垂下眼。

“我……我想给车里换个熏香,”江砚舟轻声问,“有雪松吗?”

他们离琮州还有一日的路,有雪松,可能他能待地更安稳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