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鱼已入瓮
萧云琅和柳鹤轩在知府家宅内用了午饭,席间有仲清洑和副官陪同,并非琮州官场大半官员。
太子似乎体谅大家,没有非要把所有人召齐的意思。
知道了萧云琅的作风,仲清洑就没有大摆宴席,不以山珍海味为主,准备的都是琮州特色菜,大家酒水用得也不多,一顿饭没有耽搁太长时间。
饭后,萧云琅要小憩片刻。
他暂住的院子已经被近卫们仔仔细细检查过了,萧云琅在椅子上合眼想事,院内一片寂静。
过了会儿,风一进屋,刻意放重了步子,听到萧云琅呼吸声变,才低声开口。
“知府护院两百,又以保护太子为名调了五百守备军,牢牢护住了宅院,守备军都指挥使已经递了信,说东宫仪仗在此,巡防不敢怠慢,重务缠身不能在酒席间敬太子一杯薄酒,实乃大憾,先行赔罪。”
萧云琅冷笑一声睁开了眼:“都指挥使在守备军大营?”
“是,风七回禀,大营有两千琮州守备军留守,随时可动。”
风七是太子近卫之一,也是他领着七百人去了琮州军营安置。
萧云琅要是把一千兵马全放知府府衙,仲清洑绝对会如临大敌草木皆兵,为了不让他起疑,这边只留了三百人。
琮州守备军说是保护太子,但若是太子有异,这刀子就该调转方向了。
“五百人守我,两千人待动,老东西是真惜命啊,但城中就剩五百人换值巡防了,”萧云琅轻蔑,“巡得过来吗?”
琮州在腹地,守备军人数远不如边陲,这种调派人手的方式,只会让萧云琅更有把握。
风一唏嘘:“多亏殿下和公子早有准备。”
两头都是坑,仲清洑总会踩中至少一个。
萧云琅顿了顿,视线移向了屋外,越过假山屋脊,落在很远的地方:“城东的庄园去探过了吗?”
“看过了,风景怡人,布置得也用心,是个好地方,公子应该会喜欢。”
“那就行。”萧云琅按了按脖颈,偏头活动了下筋骨,起身,“走,让他们提的人应该来了。”
姓肖的豪绅和他族中三个乡试榜上有名的子弟被带上来时,豪绅当即跪地,老泪纵横大喊冤枉。
据徐闻知所述,这三名肖家子弟平日里文章平平无奇,想过乡试虽有可能,但很有难度,即便如此,最开始他们也只以为这次三人是发挥得不错。
毕竟无凭无据,怎好凭空污人清白。
后来是某次吃酒,肖家一子弟喝高了,口无遮拦,酒后吐真言吐了点真相。
虽然被旁边有人赶紧打断了,但离得近的还是听清了。
徐闻知几人顿时心惊肉跳,尤其他们有好友正因为落榜郁郁寡欢,越想越愤懑,觉得此事不能放着不管。
于是偷偷暗中调查。
已经成了举人,他们也有点自己的人脉,还真查到点眉头,可一不小心惊动了县丞老爷。
他们正心道不好,没想到县丞老爷是个真正好官,他比书生们了解的内幕更多,不仅帮着他们出手掩盖了行迹,后来甚至还愿意给他们写举信。
举报上官,他也是把自己身家性命压上去了。
萧云琅看过了三人乡试的卷子,文章写得不错,并且微妙的点在于,虽然不错,但绝不算头筹,足够上榜,又不惹眼。
三人的文章并不是一个风格。
萧云琅让他们把自己做的文章先背一遍。
三人之中两人都背得格外流利,只有一人,或许是因为紧张,声音一直抖,但好在也背完了。
萧云琅十指扣在身前,懒洋洋听他们背完了:“才学尚可,今年怎么不入京参加会试?”
肖老头替三个子弟开了口:“多谢殿下抬爱,多谢殿下抬爱,但家中觉得他们年纪轻,还得沉下心来多读几年,此次便也没急着去。”
萧云琅:“这样,柳大人,从今年会试的题目里挑一道,让他们按照各自乡试自己的行文风格作文章……”
萧云琅说这话的时候,注意到老头子紧绷的肩膀好像松了松。
虽然他垂着头,看不见表情,但身体细微的动静,没有逃过习武之人的眼。
萧云琅忽然停住话头。
怎么,还提前押了下题,干脆把会试所有题目的文章都备了一遍?
肖家也是无计可施了,只能抱着侥幸心理把还能想到的都做了,如果来的钦差真用春闱题目试他们,能圆一点是一点。
萧云琅把搭着的二郎腿放地上,轻轻一踩。
那我换个题目不就得了。
他笑了笑,不紧不慢改口:“孤想了想,还是从备选题目里随意挑一道吧,柳大人入翰林后,应当看过有哪些题了?”
柳鹤轩:“是,”他略一思索,就道,“不如就选‘惟命不于常,道善则得之,不善则失之矣’为题,请三位解题,殿下以为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