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结
三天春猎结束,众人返程,车架依旧是浩浩荡荡蔚为壮观,只是里边的人心态各不相同。
来的时候兴致高涨,回去的时候,当天大半人都顶着浓重的黑眼圈。
下午就开始睡、晚上接着补觉的江砚舟跟他们一比,居然都能显得气色不错了。
江砚舟建议这几天多盯一下晋王,萧云琅听了,但三天下来,没有见到晋王私下接触过他国使节。
要么是他确实还没通敌,要么是已经做了,但太隐蔽,没逮住。
回京后,魏尚书因行宫一事遭了多方弹劾,事情查完前,赋职在家候查。
对永和帝来说,还是有点好消息,比如在各国使团离京之日前,乌兹国王终于松了口,递来了同意签订相关文书的信件。
这对萧云琅也是个好消息,他再忙,都抽空去亲自确认了文书条列。
按照原本历史进程,此事要在一年后才达成,现在因为江砚舟在元宵宴上的计策,足足提前了一年。
历史的痕迹正在悄然朝着更好的方向变动。
整个朝堂都忙得团团转时,江砚舟反而闲了下来,他终于能有时间上街好好逛逛了!
说好的了解启朝京城人文风貌,看看大街小巷市井百态,结果一直没机会。
眼下没有要紧事,他也没有病得起不来,总算能闲然欣赏一下启朝民间景象了。
不过江砚舟的容貌太扎眼,上次又在人多的药铺仁心堂跟乌兹起冲突,当时不少人都看见了他。
为免麻烦,江砚舟还是戴着幕篱出门。
这次他出门记得带银子了。
从江家带来的、装着银票碎银金叶的箱子被江砚舟从库房提到了屋子里,他拿了一点碎银和银票。
看着不多,但只要不买精贵东西,绰绰有余。
贵胄奢靡,花钱如流水,但寻常人家一天十几个铜板就能过活,江砚舟背过启朝物价,不是不识百姓疾苦的无知之辈。
他还贴心对风阑道:“上次去青楼你给老鸨递了银子,花了多少,我得还你。”
风阑哪能要他的钱:“我们近卫为正事花钱都是能报账的,公子不必担心。”
江砚舟怕他只是找理由推拒,疑问:“真的?”
“自然,府里都有记档,”风阑说,“太子殿下待我们一向大方。”
都有记档,那不会有假了,江砚舟这才放心收回了钱袋。
他们出门依然用的是没有标识的马车,停在街口,汇入这人来人往的潮流之中,并不起眼。
京城的街道自然很热闹。
各家店铺的旗幌招展,茶坊酒肆鳞次栉比,人潮熙熙攘攘摩肩接踵,街边卖艺的锣鼓一敲,鼓掌喝彩声霎时炸开半条街。
贩夫走卒们吆喝声不断,各色小吃的甜香咸辣争先恐后飘出,勾得路人嗅着味道口齿生津。
江砚舟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孩儿,街头随便一样东西都能看得他目不转睛。
但他只是看,却不买。
好几次风阑都准备掏银子了,江砚舟却又放下东西,往下一个地方去。
风阑疑惑:他觉得江砚舟看起来挺喜欢那些东西的啊?
还都是些不值钱的小玩意儿,包全了也花不了几个钱。
“公子,”他忍不住道,“今天带的银钱足够,您要是喜欢,大可以买下来。”
江砚舟在幕篱下摇头:“我就是喜欢看,没有非得买到手里。”
风阑不解:喜欢就要得到,才是人之常情。
但他又想起书房百宝架和库房里堆着的一堆名器,如今有资格入太子妃寝屋的,也就只有一盏小小的宫灯。
看来喜欢也是分了三六九等,真能入心里的,只有特别的那么几个。
风阑释然,不再多言。
江砚舟瞧了半天,都没买过一样东西,唯有在一个首饰铺子里,一眼看中了个穗子。
这是名衣坊千丝坊下的首饰铺,江砚舟如今身上穿的不少衣服都是千丝坊做的。
他挑中的这个穗子,红艳鲜亮,平安结下缀着流苏,触手丝滑如泉水,平安结也编得精巧,里面还编进了金线。
这是真金摇制的,浮光翩跹,霎时生辉。
江砚舟一眼瞧见它,就想到了萧云琅。
时下流行佩戴青玉、白玉,颜色越纯越受捧,但萧云琅偏不要纯色,就喜欢佩那种白脂里沁出红,顺着颜色雕出花样的玉佩。
萧云琅将这样的玉一戴,白玉的矜贵,血色的肃杀在他身上尽数彰显,是人衬玉,而不是玉托人。
如果加上这样的穗子,肯定更好看。
江砚舟光是在脑中一描萧云琅的身姿,就忍不住剁手下单,买了今天逛街的第一样战利品。
因为有金线,工艺又好,足足花了三十两银子,对百姓来说绝对算奢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