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我在夸你(第3/4页)
就算他此刻说瞎话,能认木材的人也还有很多,所以只能说实情。
侍郎抖抖唇:“是、是松木无疑。”
户部一名官员在此刻恰到好处诧异出声:“松木?可先前翻修风林行宫,工部报上来的,明明白白都写着香檀木啊!”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今晚这局到底冲谁来的,终于浮出水面。
松木和香檀的价格天差地别,一个行宫翻修下来,能差出至少数万两雪花银。
江临阙当即一拱手:“陛下,连行宫的差事都敢混淆视听,从皇家眼皮之下搬走银钱,工部这些年的漕运、水利还有那些远在京城瞧不见的,岂不是更加无法无天!”
魏尚书上前一步,尚未开口,江临阙就着方才的气势义正言辞:“魏尚书掌管工部多年,勤勤恳恳,想必是底下的人胡作非为蒙蔽上官,臣恳请彻查工部历年账目,抓出这些国之硕鼠,以正国法!”
魏尚书在心里把江临阙骂了个狗血淋头:好赖都让你说完了是吧!?
“陛下!”魏尚书胡须抖动,声带哽咽,当即老泪纵横情真意切,“工部这些年办事都是兢兢业业绝不敢怠慢,就说前两年下到各地开渠,造福多少百姓,都是大家有目共睹的啊!”
“臣之心昭昭,天地可鉴!行宫木料一事该查!可账本我们也是事无巨细跟户部对过的,谁都知道等户部拨个银子多麻烦!江大人不盯着行宫就事论事,开口就要节外生枝查历年账目,好啊,那户部的账目是不是也该统统翻出来看一遍!”
论做账,各部的人在纸面上必然都抹得又平又好看。
但这账有多假、掺了多少水他们自己清楚,一旦要对着实项查,几方互相攻讦,不管是扣帽子还是确有其事,怎么着都能查出问题。
到时候可就不是推一两个人出来就能打住的事了。
永和帝干瘦的手背青筋暴起,搁在桌案上都气得直颤。
他觉得这次春猎不是来游玩的,从太子到群臣,这是专门排着队来给他找气受的。
水至清则无鱼,指望底下的人个个清正那是痴心妄想,但贪也有多和少的区别。
修缮行宫,一个内廷都要对账的地方都敢贪上数万的银子,别的差事呢?
江临阙这话是戳进永和帝肺管子了。
但工部整个账目……永和帝还真不敢让江家挨个去对着细究。
一来还涉及州府名目,光看着纸面账未必能看出什么,若是全都要实地核查,人手调配又得成他们抢夺的地盘;
二来,永和帝自己也借着某些由头盖了点账过去,给自己私库攒银子。
这事儿一些重臣心里清楚,但能拿到台面上讲吗,不能啊!
好一个江丞相,魏尚书!
江临阙为了提醒永和帝魏家胃口比他想象中还大,这一手可以说非常成功。
永和帝是真气得七窍生烟。
江砚舟本来昏昏欲睡,这一下比茶提神,叹为观止。
你们玩朝堂的……心都好脏啊。
萧云琅除外。
因为他是利国利民,而这些人只利己。
永和帝心口剧烈起伏,然而事还没完。
锦衣卫同知隋夜刀跨门而入:“禀陛下,各国使臣已被安抚,没有生乱,另锦衣卫在后花园池子中捞出一具男尸,已查明身份为禁军士卒,溺水而亡。”
“啪!”
永和帝猛地拍上桌案,茶盏乱颤,大臣们也不吵了,顿时齐齐跪地:“陛下息怒!”
就只剩江砚舟和萧云琅靠在一边,还站着。
太子平时忤逆皇帝的好处现在显现了,他就是不跪,别人也无话可说。
永和帝把火气全都找了个由头发作,禁军眼下一点失误都能被无限放大,永和帝怒斥:“刚说没有伤亡,禁军那个士卒又是怎么死的!?”
禁军总督也惊,脑袋往地上一磕:“陛下恕罪!火场中确实无人伤亡,后花园的巡防人还没来报,许是……”
“许是?朕把行宫安危交给你,你要跟朕谈或许吗!”
总督额头都要磕破了:“臣不敢!”
隋夜刀恭顺垂头,他不骄不傲,也看不出平日的吊儿郎当,模样格外靠谱,跟此刻禁军总督一比,立刻高下立判。
“查,都给朕查!锦衣卫,三法司!查查那禁军怎么死的,再查行宫修缮!”
永和帝咬牙切齿,恨恨扫过江临阙和魏尚书,到底没有提账目,又看过一脸事不关己的太子,只觉得胸口被气得闷疼,头疾也快发作了。
但他还是得说:“……着,太子从旁督办。”
萧云琅:“臣领旨。”
这案子落到萧云琅和锦衣卫手里,禁军得扒一层皮。
那位禁军怎么死的?反正太子府清清白白,肯定跟他们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