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八章 归琅琊
沛县刚过雨雪天,不论是田埂边,还是城内有些坑洼的积水处都结着一层薄冰。
张良在沛县结识了樊哙,以及刘邦其余兄弟。
在沛县的一场宴席中,刘邦与他的同乡旧兄弟们坐在一起,众人有说有笑的,喝酒吃肉。
刘邦对张良道:“子房先生,我的兄弟们都可以生死托付。”
看着一张张笑脸,张良点头。
刘邦又道:“我的兄弟们,都与我一样,生在这里长在这里。”
张良道:“都是很好的人。”
“这是樊哙,是个屠夫,那是夏侯婴,萧何离开之后他便一直跟着我,我能坐稳县令的位置,他出力不少。”
夏侯婴并没有听到刘邦与子房先生的对话,但见对方朝着自己的看来,他礼貌地举了举酒碗,以示敬意。
刘邦稍稍抬头道:“那是周勃,我们几个中最没出息的,但……”
言至此处,他压低声音对张良道:“若我刘邦将来遇难,他周勃一定会第一个站出来帮我,此人最重义气。”
张良一一听着刘邦的话语,面带笑意。
刘邦有些喝醉了,他看着燃烧的火堆,感受着火堆的温暖,低声道:“子房先生?”
“嗯。”
“你知道我最让我佩服皇帝的,是什么吗?”
张良没有当即回话,而是听刘邦继续说下去。
他道:“以前的人们贵族是贵族,我们是贵族,我们成不了贵族那样的人,可现在皇帝兴科考,一个庶民的孩子也敢说要位列丞相府,而且他或真能做到。”
张良道:“那个人是沛公的儿子?”
“不不不。”刘邦笑着摆手道:“刘肥可没这么说过。”
众人都有些醉了,樊哙真拉着周勃围着火堆,笑着跳舞。
刘邦低声道:“一个寻常人家的孩子也能读书为官吏,他们家从此不一样了,皇帝当年东巡我曾听皇帝说过一句话,这个天下的未来是他们的。”
“直到我看着一个孩子从穷困的庶民成了一个官吏,苦读十数年,一朝举着剑,敢与外敌拼个你死我活,能在偏远之地保卫一方乡民,又成了治理一方的人,我刘邦才明白这句话的重量,我也终于明白了皇帝的那一句未来不是我们的,是那些孩子的。”
刘邦又道:“若换作还是以前列国还在,贵族还在时,我们的孩子成不了那样的人。”
张良看着此地众多笑闹在一起的人,他忽然有一种感觉,他张良为了反秦奔走各地,真的不如一直留在沛县的刘邦。
刘邦的身边有很多能出生入死的兄弟,且这个沛县有很多人服气他刘邦。
如果当年他张良先遇到了刘邦,恐怕他张良一定会拉上刘邦一起反秦。
所以呀,张良暗自叹息,他刘邦就是刘邦。
在沛县过了一个冬天,直到公历六十三年的春季,张良才离开了沛县。
刘邦送着张良到了县外,还给他安排了一驾马车。
张良驾着马车走了一段路,回头时才看到了马车内装着不少的干粮,甚至还有一些银钱。
才是二月天,天气乍暖还寒,如今秦已开始施行十二月制,人们常说这十二月历是从二十四节气推算而来的,而且十分符合一年四季。
但在张良看来,他觉得应该是先有十二月历,再有的二十四节气。
张良还觉得,在皇帝造出浑天仪时早就已确立了十二个月,才有之后的二十四节气。
皇帝之所以先推出二十四节气,也是为了让人们先适应二十四节气,之后才更容易接受十二月历。
但这都是张良心中的猜想,也从未与他人说过。
中原的气候入春,天气也暖和了许多,张良又一次来到了商山,他没有见到那四位老人家,而是在这里发现了几间草庐,当年的人们都崇尚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
当秦一统中原,势必要书同文字,那四位老人家就此隐居了。
张良在商山走了一圈,他在山崖处见到了一位老人家独自看着夕阳。
张良也不知道那位老人家是不是那四位之一,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曾经教导过自己的老师。
张良没有去打扰对方,而是自顾自离开了。
既然那四位老人家不再理世事,而世间的人也不愿意来打扰他们,那就保持这样的友好相处。
张良一路走下了山,坐上了自己的马车一路朝着东而去。
中原的人口比以往更多了,尤其是青壮年。
这对一个国家而言是好事,看来皇帝一直鼓励人口增长,取得了不小的成效。
张良从自己的包袱中拿出一卷书,这卷书是当初从潼关带来的。
原本是想要交给刘邦,但刘邦拒绝了。
这卷书中所言的便是生产力,人们的生活离不开物质,想要获得物质就要提高生产力,改变赋税的方式以恒产收取赋税,以此将人们从人口与田地之间的关系重新划分,生产力便能够再一次得到释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