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七章 子房与沛公

各地已丰收很多年,就连边地屯田都得了不少粮食,可即便如此粮食与耕地还是这个国家的头等大事。

秦廷要给人们一个理念,这个理念就是国家安定的前提是人们能够不饿肚子,吃饱饭是一切国家大事的前提。

如果有六国的旧人看到如今的国家,他们大抵会恍如隔世地觉得一统之后的天下是这样的。

南郡,与往常一样,韩公子成正在田地里劳作着,他从田地里挖了不少菜,官府还鼓励他种萝卜。

家里的鸡鸭又下蛋了,韩成提着满满一篮子的菜回家,再加上家里的鸡蛋,他就可以饱餐一顿了。

韩成穿着一身打着补丁的衣裳,坐在家中用陶锅煮着菜。

他正要吃饭却听到外面的犬吠声,而后就有一个妇人快步走来,递给韩成一个包裹。

韩成询问道:“这是……”

“外面来了一个人,说是给你的。”言罢这个妇人又快步离开了。

韩成拎起这个包裹发现有些沉,还有金属的碰撞声,再打开一看才发现是一些金银,但从这些金银上又见到了标记,其上都有刻字。

看到刻字韩成才明白这些都是当年韩王室留下的。

韩成急急忙忙走出了家门,却找不到送东西之人。

其实也不用多想,便知道这是谁送来的。

早在当年秦攻韩之前,许多贵族就已出逃,细数如今还存世且拥有这些金银的人,只有子房。

韩成重新回到了住处,看着眼前的金银沉默不言,当初这些金银是张良拿去复国的。

现在他又将这些还了回来,韩成明白了张良的意思。

如今已习惯了这样的生活,虽说曾经他也想过张良兑现了承诺,而自己也成了韩王。

韩成低垂着头,眼神中多有落寞,如今的大秦是何其强大,当初的六国旧贵族都已不在了,何谈复国。

韩成将这些金银又埋了起来,就当这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他想起了当初面对大秦皇帝时,皇帝站在自己面前说过的话。

韩成是真的害怕那位皇帝,这一次他打算彻底忘记张良。

张良离开了南郡,他没有回蜀中,也没有去关中,而是一路往东走着,如果皇帝真的能够治理好这个天下。

张良也想看看以后的天下是什么样的。

来到鲁地时,张良重游故地又一次见到了淳于越的墓,这个墓周边打扫得很干净,也没见多少杂草。

看来这些年一直有人在打扫这里,张良拿出酒,淋在墓碑上。

张良平素与这个淳于越的交集并不多,在心里甚至觉得这个入秦博士是个蠢人。

做完这些,张良一句话没说,就这么离开了。

大秦还在挖着那条大河,动用的民夫也越来越多。

公历六十二年冬,张良走到了沛县。

沛县的刘邦迎接了这位子房先生。

这一次,张良不再是韩夫子,而是真正的张良。

接替韩夫子的身份后活了近二十年,而现在张良又走出来了,他放下了那个人的人生,继续以自己的身份生活着。

刘邦是个很热情的人,他拿出沛县的酒水来招待子房先生。

如今的刘邦也是个须发已白的老人家,他道:“听闻子房先生来了彭城,我派人一直在外张望。”

张良举起酒碗向刘邦行礼道:“久闻沛公之名。”

刘邦咧嘴一笑,道:“什么沛公,你都是乡里乡外胡说,我就是一个寻常县令。”

“都说楚地豪杰中最受人敬仰的当数沛公,这楚地各县都说若要在楚地遇上了难事,就寻沛公相助,但凡来楚地交游,皆会拜会沛公。”

“子房先生说笑了。”

张良又道:“我在关中见过沛公的儿子。”

刘邦抚须道:“是肥儿?”

张良搁下酒碗,回道:“是刘肥与刘盈。”

闻言,刘邦思索了片刻,推算刘肥与刘盈一起在关中的时节,那是几年前的事。

由此,刘邦询问道:“子房先生,这些年都在关中?”

安静的院落里,只有两人的说话声。

张良见到有个妇人从门前走过,看似就是刘邦的夫人。

坊间传闻,这个吕氏尤为利害。

张良心生警惕之意,便道:“是啊,我这些年一直都在关中养病,公子礼为我诊治。”

刘邦叹道:“都一样,我们也是一身的病,早就不是年轻时那样快活了,哈哈哈……”

张良也跟着笑了,端起酒碗向刘邦敬酒。

说起儿子,刘邦询问道:“子房先生?”

张良颔首。

“先生觉得刘肥与刘盈如何?”

张良迟疑了片刻,似有思量,回道:“刘肥善良且宽厚,跟随萧何多年精于政事,当年又是贫寒出身,能体察民情,如今皇帝知人善用,他该不会差,如今已在丞相府立足,沛公已不用为他忧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