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九章 兄弟

刘盈想问这位外室的弟弟在何处,就见父亲已醉倒了。

看着乱糟糟的家里,刘盈开始收拾这里,不多时又见母亲带着妹妹儿来。

刘盈行礼道:“母亲。”

一声母亲,语气并不重,吕雉看着这个儿子道:“你且下去休息,这里我们来收拾就好。”

刘盈道:“不用,盈能收拾。”

平静的话语中,就连一旁的妹妹都感觉到了母子隔阂,这种隔阂是从兄长少年时就存在的。

这个家其实很复杂,她也不知道为何会这么复杂,只是觉得这个家的每个人好似都过得很辛苦。

翌日,当父亲酒醒之后,刘盈再去询问有关这个弟弟的事,父亲便没有再说了。

刘盈倒并不觉得意外,其实父亲一直都是一个很讲义气的人,小时候哪怕是老哥哥们遇到难事,父亲都是二话不说去帮忙的,如今依旧有一群老哥哥帮着父亲。

沛县又迎来了一场雪,刘盈留在沛县的这些天教导妹妹读书,倒是从妹妹口中得到了一些有关外室子的事。

父亲重情义,因此会保护他们母子。

即便是面对自己这个儿子,父亲也只是说了一个名字。

但母亲会找到在外的母子,她亦有手段。

准备离开沛县的这天,刘盈找到了樊哙叔。

樊哙叔家里总是乱糟糟的,他道:“今天得了一根牛骨,给你熬骨汤喝。”

“谢樊哙叔。”

樊哙满脸的笑容,当一大锅热气腾腾的牛骨汤端上来,再看刘盈如今不论是穿着,还是气质都更像那些掌权的大人物了。

樊哙光是看着刘盈就觉得骄傲。

刘盈喝了一口牛骨汤,颔首道:“冬日里喝一口这汤,浑身都暖和了。”

“嘿嘿。”樊哙笑着问道:“刘肥近来如何了?”

“兄长在丞相府任职,不过……”刘盈搁下牛骨嚼着口中的肉道:“兄长在丞相府很忙,常常忙到深夜,也并不只是兄长,丞相府的所有人都这样,兄长比我累多了。”

樊哙道:“你们兄弟俩命好。”

刘盈又是摇头,他道:“樊哙叔,盈儿有一事想问。”

“你说。”

“父亲的外室子在哪里?”

闻言,樊哙当即警觉起来,道:“你问这个做什么?”

刘盈又道:“我听妹妹说,樊哙叔给家里带来会稽郡茶叶与丝绸,我们家在会稽郡好似没有亲戚。”

樊哙神色痛苦地挠了挠头。

“樊哙叔虽说只送了一次,可是自那以后,樊哙叔每年都会与父亲出去一趟,说是去了别处,多半是顺路去了会稽郡?”

樊哙没有作声,还是挠头。

刘盈坐姿稍稍后仰,整个人也放松了许多,擦拭着手中的油花道:“叔叔不要忘了,我如今是大秦的郡丞,虽说在北方任职,但走一趟会稽郡不难,我要查一个人也不难。”

樊哙的眼神有些闪躲。

刘盈凑近低声道:“叔叔,是我去查,还是你说。”

樊哙心中纠结了好一会儿,他一拍大腿道:“我早就劝过大哥,你这么灵醒的一个孩子,怎么可能瞒得住。”

刘盈端起碗又喝下一口骨汤,笑着道:“还请叔叔告知。”

雪花落在身上,也落在牛骨汤中,樊哙吐出一口气,将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而后,刘盈告辞离开,刚走出门就见到樊哙的妻子,也就是母亲的妹妹,似与樊哙叔有了争执,而后她也脚步匆匆离开了。

看来是姨母是去给母亲报信了,不过刘盈已做好了充足的准备,翻身上马之后,便出了沛县。

马儿在风雪中前行,这一次刘盈依旧是不辞而别。

会稽郡经过殷通之乱后萧条了不少,刘盈一路到了会稽郡的吴县,先是找到了在这里的县令。

县令得知来人是一位郡丞便热情相迎,带着刘盈找到了薄氏。

薄氏带着她的儿子生活已有九年,薄氏还有一个弟弟。

一路上,县令说着有关这个妇人的事迹,听说这个妇人以往是贵族人家家中的女子。

刘盈来到一处宅院前,见到了一个妇人正在教着孩子识字。

见到县令来了,妇人忙行礼。

县令也是客客气气地行礼,道:“这是从北方来的郡丞,来见你们母子。”

刘盈注意到了正在学着握笔的小童,看着他的容貌,低声问道:“你几岁了?”

“我九岁了。”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刘恒。”他懂事地回话,手中还拿着笔。

薄氏神色紧张,但看眼前这个男子穿着贵重,且他的长相与刘邦太像了,几乎一样。

寒风吹过时,薄氏悄悄擦了擦眼泪,只是这一眼她就知道来的是什么人。

这才是刘家的孩子,正是那位郡丞刘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