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第3/4页)
说的都是事实,无可反驳。自君叹了口气,低着头说也好,“走了就不惦念了。否则我管不住自己,总想去找他,哪怕见上一面心里都高兴。”
自观问她:“你不会想不开吧?他前脚走,你后脚寻死觅活?”
这点自君自己都没想到,“为什么?我寻死觅活,他也不知道。”
如此就好,解决了问题本身,一切困难就不存在了。
大家让自君好好歇着,相约晚上一同上葵园问安。自观对自己很有要求,每天有固定的课业要完成,昨日已经落下了,今天不能蒙混。同妹妹们分了道,就赶回今觉馆去了。
自然和自心在园子里漫步,雨后的花园,处处透着嫩花嫩叶的清新。
自心心里一直有疑问,嘀嘀咕咕说:“世上竟有这么凑巧的事,我们正愁打发不了叶若新,没想到朝廷就下了旨意。”边说边瞅自然,“五姐姐,你说是不是有人背后推波助澜?还有,你是怎么得到消息的?”
自然发现这妹妹是个鬼见愁,“你什么都好,就是这刨根问底的毛病不好。”
自心一把搂住了她的胳膊,小脑瓜子转得飞快,“五姐姐,太子殿下是不是还没死心?他一直留意着你,就连你骂那个书生,替他打抱不平,他都知道。昨天我们见叶若新时,他肯定没有走远,所以顺带手处置了叶若新,为你排忧解难。”
自然吓得忙捂她的嘴,“可不敢胡说,这是朝廷下旨,朝廷委派,知道么!”
自心只剩两只眼睛骨碌碌转,点头不迭,才从姐姐手底下生还。
可她就是按捺不住咸吃萝卜淡操心的癖好,挨在自然耳边小声敲缸沿,“人家如今是太子,任命一个小小纲首,又不用惊动任何人……”
见自然瞪她,她不敢多言了,讪讪道:“五姐姐,我想吃水晶皂儿,还有金丝肚羹。叫班楼中晌送来吧,我忙着吃,就没空说话了。”
自然没办法,只得满口答应。
回到小袛院,见狸将像个将军,在木廊上踱来踱去巡视。自心闹不清自然这里为什么忽然多出一只猫来,不过这小猫很亲人,她们吃喝的时候,它在边上看着,她们躺下睡午觉,它也在两人中间趴着。
自心这一觉睡得悠长,要是四周围没有动静,她能睡到傍晚。
但夏日睡在木廊上,廊下垂着竹帘,挡不住外面的声响。迷迷糊糊听见鹤唳,听见女使说话的声音,等睁开眼时,见自然搬了个小钵进来,钵里装着凤仙花的花瓣。
她忙坐起身,惊喜道:“要染指甲了吗?”
闺阁里的岁月,除了琴棋书画和刺绣女红,当然还有这些怡情的小乐趣。自然招呼她来帮忙,把凤仙花杵出汁子来,加进明矾,再把丝绵的小薄片浸泡进去,吸足了汁液覆盖在指甲上,拿麻叶缠裹好。如此保持一个晚上,等到第二天卸了,就有一副“十指纤纤玉笋红”的蔻丹了。
不过不便之处,就是上葵园请安时,一双手得缩在袖子里,免得失礼。另外让她们高兴的,是自君终于露面了,怕脸色不好,还敷了一层粉。
老太太见了她,脸上露出些许笑意,“四丫头大好了?”
自君说是,“这阵子让祖母担心了,是孙女不孝。”
老太太说不碍的,“谁还没个小病小灾,过去了,一切就都好起来了。只要切记一点,读书习字再重要,终不及自身平安重要。保得自己身子好了,多少书看不得。玉须琢,香须沉,岁月自养人,明白么?”
自君鼻子有些发酸,勉力忍住了,俯身说是,“孙女记住了。”
因自君有了好转,晚间涉园起宴,大家聚在一起用饭。爹爹和哥哥也回来了,难得这么热闹,菜色上来,纷纷举箸。只有自然和自心,手指头上还缠着麻叶,使筷子使得很别扭。
在父母跟前,没有什么可顾忌,爹爹看着她们的样子直皱眉,“整天张罗这些奇怪的东西,吃饭都吃不过别人。”一面吩咐女使,“找匙子来,把筷子换了。”
谈瀛洲表面严厉,实则很疼爱儿女。自君的事萦绕在心头,他已经开始打算,是不是应该替叶若新铺路,重新引他走仕途。自君要是实在喜欢,将来成了亲,也不至于过苦日子。
不想今天下半晌,一个消息从天而降,让他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于是在饭桌上有意无意地提及,“明州市舶司贪赃,被审院清查了。近来官员重新委任,太子殿下举荐了几位,咱们府上之前的西席也在其列。”
大娘子顿时明白过来,难怪自君忽然还阳,看来这帮孩子的消息比长辈们更灵通。太子既然插手,必是念着旧日交情的缘故,只是不知道,这件事他是怎么听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