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奇怪的医馆 有人倒了!(第2/5页)

棚子里,里面还有个戴幞头的杂役提着水桶,穿梭其间洒扫照料。

这医馆还真是声势浩大,还有专门停骆驼牛马的地儿呢!

但康萨甫一听要五十文,这脑袋都清醒了,存个货竟要五十文?那可不成!这是要他的命!

为了这五十文钱,他身体里竟猛地涨了好些力气出来,要钱不要命地忙从人群里又挤出来,生拖硬拽着骆驼,拐到对街官仓去,把货都卸在官仓里,交了十几文钱,这儿可以看管两日。

这才又惨白着脸,拉着骆驼拐回那乐心堂的停畜场前头。

他越来越难受了,胸闷得厉害。

胸口还疼了。

看管马棚的杂役见他过来,拄着笤帚,咧嘴问:“你这骆驼打架不?爱吐口水不?吐的话得拴远些,不吐啊,不吐行,草料可要喂?三文一束,豆料八文一饼,你可要?都不要啊,好吧,那你拿着牌儿,你别进来,骆驼给我就成,回头你凭牌领骆驼啊。”

把骆驼停好,康萨甫便跟着其他停马停驴的人走,沿着专辟的一条窄窄人行土路,蹒跚走到了乐心堂门口,不过几十步路,他却走得气喘吁吁,额上渗出虚汗。

进门时,腿一软,还险些扑倒在地。

幸好,他慌乱中伸手一抓,扶住了门前一对石墩子,那墩子雕成胖乎乎的鸮鸟形状,圆眼阔喙,憨态可掬。

他趴在上头喘了好一会儿,心里还想,唐人的大医馆里不是都最爱雕什么扁鹊华佗的石像了吗?门前不也都是蹲石狮子的吗?

这乐心堂怎的……怎的搁俩猫头鹰?

不过他们粟特人也崇尚公鸡和鹰,听闻唐人以前上千年,他们的祖先叫商,认为玄鸟昼伏夜驰,能穿阴阳之界,且捕鼠护禾,能保五谷丰登,召祥纳吉。这医馆以灵禽为卫,或许是希望猫头鹰能驱逐疫鬼瘴疠,护佑许多病者的神魂不被病鬼离散吧。

不过他还是生怕找错了地儿,抬头一看,巨大的匾额挂在门楣上,是乐心堂没错,眼前两扇大门和三扇小门都敞开着,无数人进进出出。病患们穿什么的都有,但还有好些人都穿着一种青衫外罩,胸口绣着乐心堂、名字,好似是这里的医工们。

这医馆真讲究,大夫们连衣裳都一样呢!

康萨甫攒了攒力气,也进去了。

一进去,是一间开阔的大堂,但也挤了不少人,他呆了呆,怎么和他想象中一进去便有一排高高的药柜、几个老大夫坐堂的模样不同?

放眼望去,他恍惚间还以为自己误入了西市。

人声嗡嗡,各种人的气息混杂着药味儿、汗味与尘土气,并不大好闻,但尚可接受。

他不禁捂着胸口,迷茫地四下打量。

左侧是两列弯弯曲曲的队伍,已经排到门边了,队首处对着两个从墙里头掏出来的两个大窗口,装着木栅栏,里头坐着两位女账房,算盘珠子噼里啪啦响个不停,窗台上还摆放着竹牌,写着“挂号三文”“抓药另计”。

右侧也有一堆人围着个高高的台子,台子后头两个面嫩年轻的青衫学徒也是忙得不可开交,一会儿有人问茅房在哪儿,一会儿有人举着方子问药房往哪里走,一会儿还有人问挂完号了,儿科在哪呢?

康萨甫背靠门柱喘息,忽而感到右侧额角深处传来一下尖锐的刺痛,疼得像被细针扎入脑中一般,疼得他两眼发黑,差点倒地,但他还是顽强的、颤巍巍再次睁开了眼。

勉强东张西望了会儿,他终于瞥见东墙边立着一块木牌,朱漆写着两个大字:“急诊”。那牌子下只稀稀疏疏排了四五个人,高台后守着的是个面容严肃的老医娘。

是了,城门前那牧民说的急诊!

他忙过去,哆哆嗦嗦地解下钱袋子,问:“我我我病得难受,找个大夫看病。”

老医娘问:“哪儿难受?想看哪科大夫?”

“好大夫,顶好的,我……我冷……打颤……想吐……胸闷……头疼,浑身都没劲儿……”

他说着,又一阵眩晕袭来,忽然半边身子都有些发麻。

那老医娘迅速拿手在他额上一贴,又看了看他发紫的唇和指甲,利索地说:“急诊挂号五文,这木牌拿好,去内科三室,这头直走,穿廊左转第二间,门若开着,径直进去寻庞大夫便是。”

康萨甫下意识便交了钱,又顺着她手指往里走,走了几步才觉着不对,这病都还没看呢,他怎么就先交钱了?这医馆怎么还先收钱呢?万一没看好呢,他这五文钱还能要回来吗?

但交都交了,来都来了……

他只好捏着木牌,扶着廊柱走走停停,终究是没气力想这些了。

廊下光线稍暗,药味更浓。

顺着无处不在的木牌又进了个摆满了高足长凳的小厅,他走这几步都觉艰难,只觉天灵盖里仿佛有人在打鼓,一阵阵地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