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一路看病归 他长乐娘子笑穴上了?……(第4/7页)

临到真要启程那日,穆老夫人又变着法要留乐瑶。但大多理由,乐瑶都会坚持要辞,穆老夫人只得将几位相熟的夫人请了来,说是邀她们品茶,实则却是寻个由头,让乐瑶在穆家悄悄给她们瞧瞧许多难以张口的隐疾。

乐瑶没法子了,旁的都能拒绝,看病拒绝不了。

一位夫人常年手脚冰凉,鼻塞声重,遇风遇凉便连连喷嚏,涕泪交加,是多年的鼻鼽症。

乐瑶给她把过脉,见她体寒严重,便教她:“夫人回去,可用花椒煮水泡脚,直到全身出汗,排出体内寒气,再用个大道至简的法子。”

乐瑶请仆人去外头掐两根狗尾巴草来,为那夫人示范,剥去外层粗糙的叶鞘,露出里头嫩绿干净的芯子,只取中间部位,用这俩狗尾巴草的茎,轻轻地往鼻孔里捅,直到捅得鼻子发痒,连续打喷嚏就好。

那夫人红着脸将信将疑:“如此便能治鼻鼽症?”

捅鼻孔,呃,这法子有些不雅啊。

“这是《黄帝内经》里记载的取嚏驱寒法,阳出于鼻,鼻为肺窍,你体内寒气客于肺卫,才会鼻塞不通,此法可以直接开郁宣肺、驱散寒邪,莫看它简陋,用在因寒气引起的鼻鼽症与初感风寒时,往往有奇效。”

那妇人回去一试,果然大好。

又有另一位,则是等人都散了,才欲言又止地开口的。

她年纪不过三十上下,等穆老夫人也避开了,她才吞吞吐吐,说出了同房后总会尿痛尿频的事儿。

说着说着还掉了泪。

这病她都不好意思出去瞧,也就是借着来穆老夫人这儿做客的借口,偷偷地找乐瑶看,如今已强忍十来日了。

且这也不是头一回了,先前也发作过,痛了几日自己好了,这回却怎么都不好,还……还尿出了血。

乐瑶把了她的脉,又问了详细症状,脸色都沉了,忍不住怒气道:“你怎么能因脸面而这样糟践自己的身体?竟拖到擦拭都出血的地步,你早该去治的!”

本只是尿道炎,拖久了细菌会顺着尿路向上蔓延,首先诱发膀胱炎,若感染继续上行至肾脏,会引发肾盂肾炎,那就遭了。

这话说得不客气,但那夫人听了,却怔了怔,非但没恼,反而怔怔落泪,继而握着乐瑶的手呜呜直哭:“实在是没有信重的女医,去外头医馆跟男大夫说这事儿,我死也张不开口!去看一回,这事儿要是传出去,我以后都不能见人了!”

乐瑶听得叹气,忙给她开方,语气也软下来宽慰她:“别哭了,这病我必能帮你药到病除,放心吧啊!你这是下焦湿热,蕴结膀胱,气化不利,我给你开个厉害的方子,你连着吃五日,平日里多饮水多排尿,一定能好。”

她用的后世三金片的核心中药配方,也就是广西壮瑶民间极为有名的汤药验方,叫“急急尿”,这个方子以核心的金樱根、金刚刺、金沙藤为主药,这也是“三金片”名称的由来。

以三金再配上羊开口、积雪草,这个方剂便有很强的清热利湿、通淋止痛的功效,用于下焦湿热所致的热淋、小便短赤、淋沥涩痛等病症十分管用。

开了药,那妇人千恩万谢地接过,正要告辞,乐瑶却沉吟片刻,又叫住了她,略想了想,不禁低声问道:“你家郎君可有纳妾?”

那夫人怔怔摇头:“没有。”

他郎君是贫家子入赘的,如何敢纳妾?

乐瑶脸色更难看了,沉声道:“你们同房前可有沐浴擦拭?”

那夫人点头:“自是有的。”

家里呼奴唤婢,烧水烧柴也从不吝啬,这事儿前后她都会清洗一番。

乐瑶望着她,嘴里的话直白却必须要说:“既然如此,那他必是在外偷吃,身上不干净,你才会同房后反复复发,否则以你的身子,体质偏寒,即便是上火也不至于如此。你……你回去查一查,否则这病总会吃了好,好了又坏,除不了根。”

那夫人没想到偷偷来看个隐疾,竟然抓到了郎君的首尾!她脸色一白,呆立了半晌,才深深给乐瑶一躬。

隔了没几日,这夫人便又哭红了眼来了,一是给乐瑶赠金赠银以示感谢,她那说不出口的隐疾已经好全了,另外……

她又怒又痛地说:“娘子可知我竟是怎么病的?他果真偷吃,却不是在外头,而是和自己贴身的小厮!他那肮脏东西,搅了屎了,还来恶心我!我已将他赶出家门,从此恩断义绝!”

这几个案例一传十、十传百,来穆老夫人家寻乐瑶的夫人们愈发多了,她是每日都说要走,每日都没能走得脱。

如此这般,乐瑶便跟在穆老夫人家坐堂了似的,连着看了好几日的妇人杂症,之后还有痛经的、有失眠多梦的、有胃痛的……直到第七八日后,才终于成功辞别穆家,套车西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