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璀璨的中医 药对症,四两拨千斤……
等着煎药来的间隙, 城阳公主不由坐回榻边,望了望儿子惨白的小脸,忍不住转向乐瑶细问:“乐医娘, 你既说非是时疫……那三郎这病,究竟是何缘故?又为何庄园中染同一病症之人日益增多?”
城阳公主迷茫看向屋中的太医:“我……我也已按诸位太医嘱咐,着人遍熏篙艾,将病者悉数隔开, 连三郎这院子也只用几个老人伺候,门户严守, 为何……为何这病还是止不住?”
这其实也是在场所有太医都百思不得其解的事情。
已经做好防疫隔离,为何还有僮仆染病?
为何又只感染小儿?
病源究竟在何处?
乐瑶只能暂时回答道:“此病……确实并非寻常那等时疫,但……或许也算某一种疫吧。三郎此病按照症状仍是暑温病的一种, 但又与常见者不同, 颇为刁钻。个中病因复杂, 三言两语难以剖明。”
乐瑶说着顿了顿, 语气更为软和下来:“眼下最要紧的便是稳住三郎病情。待他服药见效,情势稍缓, 我再与殿下及诸位细说缘由。”
其实是她没想好要怎么说。
城阳公主见她如此笃定, 那语气……仿佛只要吃下一剂就会有好转,心也不由怦怦跳起来。
说来惭愧, 她这个当母亲的熬了五个日夜,希望一次次燃起又熄灭,心也差不多快凉透了, 虽不愿深想那最坏的结果, 但心底又免不了有所准备。
她不由自主地伸出冰凉的手,微微颤抖着覆到乐瑶的手背上:“会见效吗?真的会见效吗?”
乐瑶看向她,也将她的手牢牢握住了:“会。”
城阳公主的眼泪无声滚落, 她连忙用另一只手的帕子按住眼角,肩头却还是控制不住地微微抽动。
其他太医听了,又不免你望望我,我望望你。
除了包奉御是单纯厌恶女医,其他御医倒是基于医理而怀疑的,并非对乐瑶本人有何偏见。
他们一群人在这里忙了五日,殚精竭虑,用了不知多少名贵好药,一个方子,六七人一味味地斟酌推敲,每个方子都是加减了数遍,最终才依着三郎的症状配成的,一个方,至少都有十几味药,但都无效。
她却只写了四味药,其中一味,甚至是米!
这让他们情何以堪?
吴奉御紧紧皱着眉头,悄悄将乐瑶的方子又自己默写了一遍,捏在手里,走到角落里一边看一边思索。
这问题到底出在哪儿啊?
可……谁人不知白虎汤啊!这么一个简单的、从汉朝便流传下来的古方,难道藏着什么他们看不懂的奥妙?
许家叔侄二人也并肩立在另一侧窗边,等着看白虎汤的疗效。
方才听得城阳公主这么一问,许弘感也瞥了眼笔直跪坐在榻边的乐瑶,城阳公主命人去熬药后,她又坐了回去,手也一直搭在薛三郎腕间,持续地体察他的脉象变化。
他神色沉沉地想,这乐大娘子进了门以后,不论是诊断还是开方,便一直是胸有成竹的模样,路上,想必是杨家的人为她说明了病情经过,但……只是听,她就找到了原因吗?
乐家抄家流放也不过一年多,她这一身近乎离奇的医术,又是从何而来?难道跟那些瓦舍里的话本子写的那样儿,在什么悬崖底下捡了秘籍了不成?竟能这般脱胎换骨?
许弘感实在太难以相信了。
但他可不像那包奉御那样自负狂妄,这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的道理,许弘感还是清楚的,加上……佛锦和华清都回来说过了。
许孝崇却对包奉御的话耿耿于怀,悄悄蹭到许弘感身侧问,用气声询问:“伯父,那姓包的和我们家有仇?”
那话听着是骂乐瑶,可一竿子打翻一船女医,不是连他许家也一并羞辱了?
许弘感侧过头,附耳道:“他夫人是华清铺子里的常客,这些年,怕是不下千两银子扔了进去。听闻包奉御那点俸禄,全填了他夫人脂粉钱的窟窿都还不够,偷摸着还在外头接诊呢!且……早听闻了,他在家日子难过,别说能否管得住媳妇儿,不被打骂都算好了。这般境遇,自然便看天下有能耐的女子都不顺眼了。”
许华清便是许姑姑了。
许孝崇恍然大悟,差点没忍住嗤笑出来,再看包奉御那洗得都旧了的寒酸官袍,不免心下鄙夷,真是,没钱还敢进他们许家的铺子?充什么大户?
他们许家卖东西,明码标价,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嫌贵你别进来啊,你进来了,买了,出去还要骂娘,凭什么啊!
许孝崇最烦这种穷酸措大了。
满屋子人心思各异,这时,门帘轻响,侍女匆匆端着碗浓稠的汤药上来了:“殿下,药熬好了,按吩咐,熬得米烂汤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