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黄芪炖鸡汤 以后……能不能让豆儿麦儿……(第3/6页)
好几次,穗娘困倦得不行,她真想就此闭眼睡过去,可心底深处,仿佛也有个声音在告诉她:不能睡!睡了,就再也回不去了!
她只能死死撑着,在黑暗中一遍遍回想女儿们的笑脸,回想耶娘的模样。直到……她听见了豆儿那稚嫩的哭诉:“阿耶说要卖了我和阿姊!”
穗娘顿时一股邪火就冒出来了,开始不断挣扎。
她还没死呢!他竟敢盘算着卖她的女儿?
好个畜生,连自己的亲生骨肉都要卖!
不能死!绝不能死! 就算死了,化作厉鬼,烧成灰烬,她也要从炼狱尸山里爬回来,亲手撕了那个畜生!
带着玉石俱焚的狠绝怒意,穗娘就是这样醒过来的。
她醒来后就看到了那张沾满了血迹的和离书,她没有哭闹,也没有追问,甚至连那人的名字都懒得再提。
心死了,便连恨都显得多余。
和离了也好,这辈子她最后悔的便是嫁了这么一个人!
他原本也是好的,年少时,也曾眉眼清亮,与她说尽了海誓山盟,麦儿出生后,他抱着女儿,眼里也有初为人父的喜悦,也曾温言软语:“先开花后结果。是儿是女,都是咱俩的宝疙瘩。”
可是她好几年肚子都没动静,四年后又生下豆儿,那时,她的郎君便已全变了。他原本做些小买卖,但不慎得罪了几个无赖地头蛇,生意渐渐做不成了,家里本就坐吃山空,又多添了姑娘,他就开始对穗娘眼不是眼鼻子不是鼻子。
与几个游手好闲之徒混在一处,流连于那些挂着“神祠”幌子、内里藏污纳垢的淫祀之所。美其名曰“求子祈福”,行的却是龌龊不堪之事。
起先穗娘都不知晓,还以为他只是想儿子想疯了,因为她郎君是三代单传,婆母走之前也对续香火之事心心念念,他原先便极信那些求神拜佛之事,总弄些奇奇怪怪的偏方,便没有怀疑。
直至今年再度有孕,他变本加厉,去那等地方去得愈发频繁,还总偷家里的粮米和钱财,她才挺着大肚子去逮。被逮住好几回,他起初还赌咒发誓,痛哭流涕,说再不去了,后来便只剩恼羞成怒的憎恨。
原本恩爱的夫妻,就这样走到了头。
加上老汉早对这个蛀虫般的女婿很是不满,他不说再想法子挣钱养家,反倒天天求神卜卦,便提出要接穗娘回娘家住。
穗娘也一气之下回去了。
她还给了她郎君脸面,没将他那些丑事都抖搂出来。
老汉至今不知他那“好女婿”在外头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若早知晓,依他的性子,怕是当场就要扭着这混账去衙署,拼着老脸不要,也非得把这门亲事断个干净。
穗娘在鬼门关走过,自己都差点被他害死,自然不愿意再提起这个人,也不管他如今去了哪里,只当他死了!
今早,上官琥临去官仓前,还主动提及:“一会儿,老夫还要去营中为大斗堡的苗参军治病,你那和离书,老夫正好顺路,可代为送去,并将事情原委说明,请他将你与几个女娃的户籍重新落回你阿耶名下。如此这般,你便算与你郎君彻底了断,官府也有了备案,往后他必不敢再来寻你了。”
穗娘一家哪会不应,对上官博士自是千恩万谢。
老汉还磕头要奉上诊金。
“诊金倒是不必了。”上官琥摆摆手,他也是有女儿、孙女的人,听庞大冬说了穗娘郎君之事,他才知这世上竟真有修成人形的畜生啊!
他也知道老汉一家拮据,捋着胡须,笑眯眯地说道:“这只是小事一桩,倒是……待穗娘身子大好了,若有余力,可否用寻常布头,或是从娃娃的旧衣裳上剪几块,给老夫……缝一面’锦旗‘?”
上官琥说完,还露出几分不好意思的神态。
穗娘忙追问道何为锦旗。
上官琥便笑着分说了明白。
之前乐瑶救了苏将军,给甘州的一家济世堂讨了一面锦旗,可轰动极了!那李华骏办事自然也是花里胡哨、大张旗鼓的,不仅让岳峙渊的几个亲兵抬着绕城三圈,还敲锣打鼓,沿街丢爆竹,惹得满城百姓都挤出来瞧热闹。凡是有人问,他们还会高声宣扬济世堂赠药救人之事。
最后才送进了济世堂。
那济世堂的老大夫都傻了,后回过神后,立刻将那锦旗高悬在他诊案后的正堂墙上,但凡有病人来,都先不忙着看病,得先听他吹嘘一番自己的师妹、自己的徒弟、自己送的药是怎么救了苏将军的。
这才几天功夫,那济世堂的门槛都快被踏破了,如今已是甘州城头一份热闹的医馆。
上官琥虽已一把年纪,又是军药院的医正,但他都还没有收过这玩意儿呢!他……他也好想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