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当归补血汤 醒了醒了!(第3/5页)

两人匆匆而去,又匆匆而回。

羊奶煮过滚沸后,一点点喂那两个小囡。

乐瑶这才又松了一口气。

穗娘患有水痘,不能亲喂孩子,但新生儿及早开乳也至关重要,刚出生的婴儿肝糖原储备极少,出生后一个时辰内是建立喂养反射的关键期,若未能及时获得乳汁滋养,极易引发低血糖性嗜睡、脱水甚至感染性疾病,严重时甚至会夭折。

方才为了救穗娘,没人顾得上这两个孩子,还是阎婆子有点经验,给两个孩子喂了一点点糖水。现在距离降生已过去两个时辰,她们一口乳都没喝上,很容易出事儿。

幸好阎婆子家里离得近,家里人口也多,她自个便有四五个孙儿孙女呢!回去了一趟,还主动送了些她家孙儿幼时穿过的小衣裳、尿戒子、襁褓之类的,都是洗净了收好的,也亲自帮着用汤匙喂两个小囡喝羊奶。

她带大过数个孙辈,抱孩子抱得稳当,喂起来手法也十分熟练。

两个孩子吃过羊奶后,很快连面色都变好了。

老汉方才一直没精力去看这两个小外孙女,此时才抽空走过去看了眼,一看,再想到女儿,更是悲伤,哽咽着对着庞大冬和阎婆子也是好一顿感谢。

方才,他就一直紧紧绞着手,沉默地站在门口看着医工们忙碌,也帮忙递药烧醋,整个人都显得憔悴无比。但听到医工们说血止住了,脉也回来了,又喜得不知如何是好,不禁潸然泪下,又不断用胳膊去擦,越擦越多。

他哭了一阵,还开始朝满屋子的医工跪下磕头,还说等穗娘醒了,他就回去筹钱,今日的药钱他一定会还的。

众人只得慌忙拦住,温言相劝。

稍事休息后,最后一帖破格救心汤与当归生血汤也熬好了。

老汉亲自端了进来,在场所有人的心又都提了起来,血虽止,脉虽回,但人未醒……穗娘能不能醒来,是否能真正脱离生命危险,就看这最后一碗药了。

夷洲接过药碗,凤洲仍在艾灸神阙,上官琥上前,亲自把脉。

一勺又一勺,在场六个医工都紧紧地盯着穗娘缓慢地反射性吞咽着,庞大冬更是紧张地下意识伸出手来:“慢点……慢点啊……”

生怕呛着哪怕一下。

乐瑶也因紧张,不得不往后退了几步,她已不剩多少体力,如此背靠着墙才能站稳,不然她都要滑下去了。

这最后一碗药,很快见底了。

老汉紧紧站在塌边,抽泣着,尝试着小声喊着穗娘的名字。

外头的窗子也一点点亮了起来,积雪深深,被清晨的冬阳一照,干爽,锐利,又亮得有些刺眼,乐瑶都被刺得闭了闭眼。

老汉一连喊了好几声,穗娘也没醒。

他有些焦急起来,喊得越来越急、越来越大声。

穗娘依旧沉沉地睡着。

乐瑶也有些紧张了起来,在她乐观地预估中,附子药尽,血止脉回,人便应当苏醒,但却没有。

看来还是失血太多了,有形之血损耗殆尽,无形之气也濒临溃散。

回阳固脱的附子虽把人暂时留下了,但此时无法输血,要全靠药力激发人体自身的造血与修复潜能,好像还是太难了。

上官琥再次上前,把了脉,起身掀了掀眼皮,她的两只眼瞳还是有些涣散,对光并无太大的反应。

“脉依旧很弱,偶尔还会伏而不见。”上官琥摇了摇头,“大热大毒之药如此大剂量都吃下去了,还是不醒,这……”

他没有说下去,但众人的脸色都严峻了起来。

乐瑶深深地低下头,两只手却不甘地紧紧攥紧了,一整夜……这么多人拼了一整夜,还是回不来吗?

她下意识望向一边,阎婆子怀里,那两个刚降生不久的小囡,正捏着粉嫩的小拳头,吃饱喝足,睡得无知无觉。

她们嘴角还残留着一圈羊奶的湿痕,脸上初生时那憋胀的紫红色已褪去,透出新生儿特有的、淡淡的黄。那是生理性的黄疸,但无妨,多晒太阳多喝奶,便会代谢掉的。

自打生下来,她们没吃过亲娘一口奶,也没被娘抱过亲过,甚至穗娘都还没看过她们一眼。

若是长久不醒,说明体内血失太多,难以支撑全身脏器尤其是大脑的耗氧,用药物强行抢回来的脉搏,会在药效消退的那一刻,再次微弱下去,直到熄灭。

就这么结束了吗……

屋子里一片死寂,人人都成了木桩子,不知所措。连窗外呼啸的风雪,此刻听来都觉得哀伤,所有人都知道,什么法子都用上了,还是不醒,就是真的没办法了。

这时,门外忽然传来几声清脆的“娘”的呼喊。

两个裹得像小熊一般的小女娃子炮弹似的冲了进来,她们身后,跟着一位头发花白、脸被风霜冻得通红的老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