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当归补血汤 醒了醒了!(第2/5页)

是一攻一守,一急一缓的两种角度。

乐瑶也想起来,这还是上官琥一进来,见是血崩,甚至没看她的方子,瞬时做出了决断,立刻让徒弟出去熬药的。

这精明老头,在经方配伍上是真厉害啊!

乐瑶正感慨万分,突然察觉自己顶在穗娘体内的拳头,竟感觉到了子宫的收缩,总是湿漉漉能摸到鲜血的手,好似也感觉不到那一股股试图外涌的热流,只剩一些陈旧性出血,半凝固地裹着她的手臂。

乐瑶忙喊道:“止住了!血不流了!”

产后到现在,生生熬了一夜,这血终于算止住了!

子宫也开始收缩了!

上官琥一把老腰也险些要断了,闻言忙喊徒弟:“再把脉!”

夷洲赶忙上前,一把也是惊喜地连声音都劈了:“师父,寸脉、关脉、尺脉沉微,但都回来了!”

“再把根脉!”上官琥没有立即喜形于色。

脉有根则生,无根则死,人不仅有六脉,还有三大根脉:太溪、趺阳、太冲,分别对应着肾根、胃根、肝根,是判断患者正气存亡、病情转归的核心。

乐瑶一听便点头。

是,不能只把六脉,若是六脉起、根脉无,很可能是短暂的回光返照,之后也有可能会有复发性出血。

在产后大出血、休克、脱证等危重症恢复阶段,通过观察根脉的有无、强弱、节律、形态,才能精准判断脏腑功能恢复状态和预后。

“太溪初现,细弱可及!”夷洲喊道,“但脉象弱而和缓,还需温补!”

乐瑶一听就长呼出一口气。

太溪脉有,说明肾元未竭,正是肾气已开始恢复、固摄的信号。

“趺阳微弱可触,太冲也有了!太冲有了!”夷洲喜得不行。

乐瑶忍不住大喊了声:“太好了!”

趺阳脉对应的是胃经冲阳穴,脾胃正是后天之本、气血生化之源;太冲则对应肝经原穴,肝主藏血、疏泄。

趺阳、太冲一出,说明穗娘的体内正式开始恢复其藏血和调节的功能!即便她身体里的血细胞已损失大半,脏器也存在或多或少的损伤,仍还在拼命为她凝血、生血啊!

三脉俱出便是大吉!

上官琥也精神大振,颔首道:“很好!脉根已现,元气初复,此乃佳兆!再服最后一帖药,阴阳续接,关键便看她能不能醒了!”

说完,他转身时却又看到乐瑶,一身血污,姿势狼狈,她此时的动作上官琥虽不敢细看,但也猜到乐瑶这么做的原因。

若不是她果断,用这等惊世骇俗又近乎野蛮的手法,用自己的手去硬生生堵住血口,这位产后血崩的女子,也撑不到如今。

“真乃奇思,亦乃奇勇!”上官琥心中暗叹,那时的情况必然很危急,但她怎么能想到用这样的法子来救人?又怎么敢冒这么大的风险?

偏偏,她做到了。

她果然还是那个胆魄非凡的乐娘子啊。

“此女子的性命,的确可以说是乐娘子为她强夺回来的。”

上官琥暗暗叹服。

他看着乐瑶终于极其缓慢、谨慎地将那条已麻木僵硬的手臂从产妇体内抽了出来。

随着动作,些许暗红血水随之涌出,但很快,在子宫自身开始出现的微弱收缩力下,血流渐止,仅余少量渗液。

出血确已控制。上官琥点点头。

乐瑶松了口气,整个人瘫在地上起不来,却还是伸着胳膊先拉上布幔,麻烦阎婆子过来,将被鲜血染得通红的被褥换了,把穗娘的身子盖好,见一切收拾妥当,勉强维护了穗娘的尊严,才想站起来。

却扶了好几下墙都没能站起来。

几次撑墙,竟都滑脱。

上官琥见了,也是眼眶发热,亲自上去搀扶,叹息了一声:“唉,乐娘子当心啊。”

借力后,乐瑶终于站起来了。

“多谢博士。”

但过度消耗后的神经性震颤,却让她的手脚抖得帕金森一般,她扶着上官琥的胳膊依旧整个人都在抖,连带着年迈的上官琥也跟着被带得整个人颤抖不已。

两人一齐抖动了半天,对视一眼,忍不住如释重负地笑了。

庞大冬自打上官博士与其三个徒弟来了后,便再插不上手,像个木头桩子般,有些尴尬地立在一边。

乐瑶见了,便请他去与阎婆子商议商议两个小囡的喂养事宜,看能不能给她些银钱,把她家有奶的羊买一头过来。

那两个刚生下的孩子,必须得喝奶了。

西北边陲之地,几乎家家户户都有养羊,乐瑶才会这么问。

那阎婆子虽是个迷信的人,心肠却不错,收了庞大冬垫付的两贯钱,便干脆地领着庞大冬去了她家,将她家中刚产了小羊的母羊牵来挤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