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大斗堡如何 怪异的吟唱与铃声飘在雪中……(第5/5页)

“咴!呜!”

白马仰头大叫,后蹄又猛地一蹬。

疾风被踢个正着,踉踉跄跄直往地上栽,竟然还高兴地咧嘴呢,舌头耷拉在外面,一副甘之如饴的模样。

给它踢爽了还。

“哎哎哎……”乐瑶连忙将白马牵出马厩,门才关上,疾风又想凑上前来,咴咴叫着,一副缠绵悱恻的模样。

“强扭的瓜不甜,疾风啊,你俩语言不通,还是算了吧。”乐瑶苦口婆心地劝了疾风,又安抚地给了白马一根萝卜,把它牵到外头去。

她也学着岳峙渊摸了摸白马的脖颈,它竟会温柔地低头拱她的手。

好乖啊。乐瑶抱着它的脑袋,轻轻地抚摸,“这两日真是辛苦你了,你能听得懂汉话么?可惜我既不会说胡语,也不知你叫什么名字……”

那日走得太匆忙,什么都没来得及问。

白马儿大眼睛湿漉漉的,也不知听懂没。

对哦,那句胡语到底是什么意思呢?都忘了问孙大夫了。不过,应当也就是让马儿乖乖的吧,没什么稀奇的。

乐瑶一下一下地抚摸着马,思绪也飞远了。

等她把马喂了,卢监丞也带着人马到了。

众人利落地各自背上行囊翻身上马。

除了武善能,他被陆鸿元准备的那个包袱坠得差点跌下来,吭哧瘪肚半天才狼狈坐稳。

一行人踏雪出发时,心情都尚算轻松。以为大斗堡不过是人口多、病人多才忙不过来罢了,如今多些人手支援便能控制。

水花疮嘛,对症下药,不足为虑。

但此时的大斗堡,已不仅仅能用混乱来形容了。

大斗堡的确与苦水堡不同,苦水堡中全是将士戍卒,几乎没有什么百姓,大斗堡内却生活着两千守将与数百户边民,东侧是大营,西侧是百姓的坊市,坊中也有不少铺子、客舍、医馆,虽陈设简陋,平日里却远比苦水堡热闹。

如今因疫病横行,这坊市之间空无一人,满地黄纸被风卷得四处飘散,形同鬼城。

但入夜后,民坊里原本用来唱戏的戏台子,还聚满了人,但他们却不是来看戏的。

夜空里火光冲天,头戴獠牙兽面的巫祝身披彩衣,颈插鹰羽,腰系铜铃,正围着好些奄奄一息的病患癫狂起舞。

四周跪伏的百姓在风雪中瑟瑟发抖,他们将牛羊祭品摆放在圣火前,叩首祈求神明降下福祉驱散疫鬼,也恳求巫祝多分些香灰火灰,为他们治病。

怪异的吟唱与铃声飘在雪中,久久回荡。

路上,竟还不断有人背着患病的家人往这儿赶来。

大斗堡的医工坊在大营里,大多医工也聚集在营中,如今营中虽也是人人患病,医工们步履匆匆,但比外头可正常多了。

庞大冬哎呦哎呦地扶着腰直起身来,他刚给几个高烧昏迷的针灸完,腰又疼了。

这些日子,他没日没夜地忙,命去了半条,竟还把腰闪了!

想到之前那小娘子还说他骨质疏松……看来是真的啊!

忽然,外头传来砰砰砰地砸门声。

又送得病的将士来了?他这实在管不过来了,屋子里都打地铺了,怎么还送!

庞大冬艰难地挪过去开了门:“谁啊!”

“庞医工,求求你,去劝劝我那女婿吧!”

来人竟是之前总找庞大冬看风湿的那个牧民,庞大冬在屋子里照看了一整日病情危急的病人没挪窝,他还不知连营中各级小吏都倒下了,他还奇怪这人不知怎的进的了大营呢。

但此刻容不得他多想,那牧民满脸焦急,死死抓着他的双手,跪下哀求,“庞医工,求求您了!你救救我家女儿吧!我那女婿他疯了!他非要带着我女儿去求大巫赐香灰!她都快临盆了,这么折腾岂不是要一尸两命吗!”

“求求你了,帮我去劝劝他吧,我拉都拉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