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中医不治喘 鼻为肺之窍,哮症当先通鼻……(第2/5页)

这么寻医数年,她也快成治哮症的半个大夫了。

但长安那些大医,从没有一个像乐瑶般扎在鼻侧、头上的,看得贺兰夫人心都提起来了,她犹犹豫豫想问会不会扎错了,却又担心打搅乐瑶施针,心里油烹似的。

俞淡竹彻底看入迷了,脑袋不由越伸越往前,人也不住往前挤,一不留神把提着心的贺兰夫人都挤出去了。

贺兰夫人:“?”

这谁啊!大胆!无礼!

贺兰夫人正要发作,却听乐瑶唤道:“俞师兄,正好,你绕到赵三娘背后,用空心掌击肺俞三百下,再搓热手掌从上往下搓膻中。”

“来了。”俞淡竹忙又挥开一个立着不动的仆人,迫不及待地挽起袖子上前施为。

这啪啪啪的空掌声,仿佛一下下都击在贺兰夫人心口,她踮着脚紧紧地望着赵三娘仍呼哧呼哧喘不过气的脸,眼泪不禁又大颗大颗滚落。

她的心都要碎了。

在这鸟不拉屎的苦水堡,即便不知这小娘子是否擅治哮症,她也没法子了,只能求老天开恩,别索了她孩儿的命啊。

三娘自小便有哮症,往年虽也发作,却从未如此凶险。在长安时,每逢干冷的冬日与忽冷忽热的早春,她便会延请医婆上门推拿针灸,精心调养,以保养肺气。

遇着这样的雪天,更是拘着不让出去。

尤其外头现又疫病横行,甘州更比长安干燥百倍,生怕孩子被染上痘症、诱发加重哮症的贺兰夫人,说服了赵司曹称病不出,免得他日日出入,过了病气给三娘。

正好赵司曹也怕被染病,忙不迭应了。

贺兰夫人并不在乎自家郎君到底是怕死还是爱惜女儿,也不在乎郎君会被旁人如何看待,更不在乎什么赵家的名声。

她膝下唯有三娘一个孩子,她只要三娘好好的。

嫁入赵府这些年,先后诞下两个女儿皆未满周岁便夭折,生三娘时又血崩难产,血流了一床,差点连命都没了,卧榻三年才缓过元气。之后……也看了许多大医,都说她再不能生养了。

贺兰夫人能面不改色、贤良淑德地给赵司曹纳妾生子,以延续赵家香火,但她自己……却只有三娘了。

她这辈子唯有这个眼珠子。

她总想着,即便是要拿她的命去换三娘不再患哮症,能健健康康、平平安安长大,她都会愿意的。

贺兰夫人眼前已被眼泪模糊,几乎什么都看不清,泪眼朦胧中,她还听到孩子胸口那喘息的鸡鸣声愈发响了,喘得也愈发急快了。

这……这可如何是好啊!

连奶大了三娘的乳母也忐忑不安地问道:“怎的越扎喘得更厉害了,乐小娘子啊,这这这,没弄错吧?”

另一个仆妇也紧张道:“要、要不我们还是听郎君的,等甘州军药院的邓博士过来吧,郎君已派人去请了。”

孙砦在旁听见这些人的话,莫名一股火气上来,忍不住还嘴道:“大雪天的,甘州赶过来要多久?何况,这痘疮疫病连张掖都有了,邓博士还在不在甘州城都不知道呢!再说,孩子都已憋成这样儿了,如何还等得!你们既然来了,就该信咱们乐娘子,不然你们来这儿作甚?”

赵家乳母被这么一刺,悻悻闭了嘴,脸上却仍带着不服。那个主张要等军药院博士的赵家仆更是小声嘟囔道:“若不是实在没法子,谁愿意让流犯诊病……”

“嘿!你这话什么意思?看不起我们娘子么?我告诉你,我们娘子可比那群军药院的老头子厉害多了,你去甘州城打听打听!你倆就是那大井里跳不上来的大青蛙!”孙砦立刻炸了毛。

那仆妇冷哼一声:“吹得天花乱坠,都快把她捧成神婆了,还嫌不够呢……”

“够了!”贺兰夫人厉声喝止,怒视着两个多嘴的仆人,“都给我住口!”

那两人才终于躬身低头,不敢多言。

贺兰夫人气得胸口剧烈起伏,但除了愤怒,更多的是悲凉。

她何尝不知道这些下人心里的想头,她们都是赵家的家生子,即便为仆为奴也自认优越,在她们眼中,来求一个流犯医治,不仅折了赵家的颜面,连她们都颇觉丢脸。就连贺兰夫人自己,心里也不太确信乐瑶的医术是否真有传闻中那么好。

但苦水堡里的医工就这么几个,连选都选不出来,这位乐医娘至少是她亲眼所见,是她将杜六郎救回来的。

贺兰夫人眼前一阵阵发黑,难道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她一听说乐瑶回来的消息,不顾赵司曹的反对,他向来看不上身为流犯的乐瑶,但她还是立即抱着孩子赶来了。

这次三娘发作得实在太厉害,从长安带来的药丸服了多少都不见效,她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孩子活活憋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