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安宫牛黄丸 救命神药(第4/5页)

如是往复,直至天明。

上官琥年事已高,熬了一夜已是极限,此刻已累得倒在苏将军床榻边呼呼大睡,鼾声如大锯拉木头,高低起伏。

乐瑶在黎明时分强撑精神为苏将军二人喂完最后一次药,也抱着那柄大锤,靠着帐中木柱打起了瞌睡。

连帐外负责看火的小兵,也趴在炉边沉沉睡去,炉火将他半边脸颊熏得乌黑,毛发都卷曲了,他也浑然不觉,依旧睡得格外香甜。

四下寂静,晨光微熹。

无人察觉,榻上的苏将军,此时眼睫微颤,不多时,竟缓缓睁开了双眼。

这位苏将军,是个典型的中原及陕州武人相貌,阔面方颌,一双丹凤眼斜飞入鬓,若他不是在病中,起身来在头顶束个秦髻,被乐瑶瞧见,她定然要惊呼,他长得和坑里的兵马俑一模一样啊,唯一的区别,就是苏将军是彩色的。

他此时一醒来,虽觉浑身无力、麻木、疲累,头又疼又晕,却还是本能的,目光警惕地扫过四周,认出是自己帅帐,才卸下戒备,喘出一口气,复又阖眼。

苏将军的记忆还停留在三日前,自己高烧不退、神志昏沉,之后便几乎一片空白。所以,再次缓过来后,他又费劲地睁开了眼,渐渐感受到身上被针扎、刀割的疼痛,令他既惊且惑。

谁……谁趁他病了把他打成这样儿啊?他费劲地抬了抬胳膊与腿,震惊地看着自己身上多了好多细小的包扎伤口。

他还竭力地微微抬头。

还有……他的肚脐眼子。

好疼!

苏将军虽有个很儒雅的姓儿,却并非那等羽扇纶巾的儒将,就是个地道的陕县武夫,连大字都不识几个。

晕乎乎的他,又重新倒回塌上。

一张嘴便有气无力、含糊地骂了句:“……是哪个龟孙儿,趁俺病喽,戳俺的肚摸脐儿嘞……可疼毁俺啦!”

此时,大营数里外的官道上。

李华骏眼下黢黑,风尘仆仆地引着一老一少两位医工,紧跟在岳峙渊马后。

他那晚刚和乐瑶与俞淡竹一起到张掖大营,安顿完两人,便听闻苏将军病危,连口气都没喘,又领命直奔凉州、代州等地寻访良医。

多一个良医,就多一份希望。

也是他运道好,度关山早两日派去寻朱博士的兵士尚未返回复命,他却在赴代州途中正遇着朱博士与其徒弟柳约往凉州去,当即截住人,快马加鞭往回赶。

一路心急如焚,一颗心都提到嗓子眼,只怕回来晚了,苏将军与五娘命都没了。

幸好这朱博士虽看着年岁大了,但却体格不错,跟着他这么一路奔波也没有嚷累,反倒还催李华骏快些,救人要紧。

赶至张掖大营附近,见到前来接应的岳峙渊,李华骏与朱博士三人才又惊又喜地得知,乐瑶竟一举把两个人的命都抢回来了!

几个人是边走边说的,岳峙渊简要地把乐瑶昨日救人的事儿说了,朱博士边听边震惊,一震更比一震高:

“原来是虫毒入体!怪不得凶险至此!什么?针刺神阙?好妙啊!此乃险招,亦是奇招!神阙一开,元气可复,好魄力!好胆量!这位女医,颇有奇才,老夫恨不能立时便一见……什么?!附子二两??哇呀呀呀——”

“竟敢用二两啊!!”朱博士也发出了和上官博士一样的尖锐暴鸣。

岳峙渊等他叫完了才继续说。

他离营时,苏将军与五娘尚未苏醒,见乐瑶忙碌整日,连水都难得喝上一口,便命亲兵去伙房取了肉菜炉具,亲手为她做了一碗羊肉泡馍。

也是在那会儿,听到她边狼吞虎咽边说苏将军与五娘后头还有难关要熬,若父女二人不能及时清醒,恐怕会留下严重的脑损伤,到时两人都有可能神智难复,会变成傻子。

这也是岳峙渊为何要急匆匆来接李华骏的原因。行军打仗,最忌讳孤军深入,他当然不能让乐瑶一人独撑危局、孤军奋战,若有良医相助,至少这千钧重担,不必她独自承担。

几人先后火急火燎赶到中军大帐前,朱博士路上已得知了大概情况,知晓现今苏将军和他女儿还没苏醒,仍在危险之中。

能一马当先跑在了前头。

岳峙渊与猧子左右扶着两天来回奔袭了上百里、骑马骑得两条腿直哆嗦的李华骏,愣是没追上这跑得飞快的老头儿。

连朱博士的徒弟柳约也没能赶上自己的师父,被远远甩开。

朱博士气喘吁吁地冲进去。

他看了眼帐内,突然傻了眼,大帐里温暖如春,药味浓重,摆了两张床榻,榻上都有人。

但人都是坐着的。

一大一小,都捧着碗米汤,正吸溜吸溜、呼噜噜地喝呢。

听见动静,二人同时转过头,四只眼睛茫然地望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