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虫疠伏邪症 这小娘子……疯了吧?……(第3/6页)

一旁本就有医工遗留在这儿的烈酒,乐瑶倒了些,已经在用七步法洗手,顺带将匕首也再浇淋一遍,听到这话,她头也不抬,只是坚定地应了声:

“我会救活的。”

黄医工发出一声冷笑。

现在的小女子都这般能吹嘘了么?

度关山虽然听岳峙渊说过这小娘子医术不凡,此刻却还是很难相信,毕竟乐瑶生得实在不是病人信任的医者模样。

但环顾帐中,除了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娃娃脸少女,又还有谁敢接手苏将军父女俩棘手的危重病症?

孙神医行踪缥缈,朱博士也不知几时能到,再拖下去,苏将军二人只有死路一条。想到岳峙渊对她如此信任,她一句话便能将他支使得团团转,度关山咬了咬牙,扬声命人立即取来干净的针盒、镊子和匕首。

为何那几个凉州的医工要逃,又为何涂、黄二人忐忑不安,上官博士不敢动手,皆因苏将军的身份不同,一旦治不好,上上下下便是要担责的,军法可不讲情面。

度关山起初没把希望放在这小娘子身上,也有此等原因。

不知她的来历底细,不知她医术高低,如何敢拿将军的命来试?

可如今……不管了,若将军真被这小娘子治错了、治坏了,他拿自己的一条命来赔将军便是!正如那小娘子所言,瞻前顾后,思来想去,也于事无益!

死马当活马医吧!

不过她要这些东西作甚?度关山心里还是满腹疑虑,难道要给将军放血?他在军中呆久了,没吃过豚肉也见过豚跑,算是知晓一些大夫救命的手段的,无非就是行针、艾灸、汤药或是放血……

可到了这个地步,放血还有用吗?

乐瑶瞥他一眼,心想这人倒是没这么迂腐,手下动作也不停,飞快地挑选着合适的工具,继续消毒。

这时,大帐垂下的门帘被岳峙渊一把掀开,他胳膊肘下夹着被颠得在马背上就哇哇大吐的俞淡竹,大步流星进来了,像搬一袋麦粉一般,将半死不活的俞淡竹往乐瑶面前一放。

“抓来了。”

好快,这就到了!

乐瑶很欣喜地回头一看,一看俞淡竹站不稳、晕乎乎的模样也是吓一跳,连忙先给俞淡竹人中来了一针,差点死在马上的俞淡竹一个激灵,终于缓过气来。

“他他他他……”俞淡竹披头散发,风吹得舌头脸颊都麻了,此刻指着岳峙渊,眼泪都快出来了。

这人疯了!闯进他帐篷,一把把他从被窝里薅起来,随手扔到马上,风驰电闪地就把他丢到这里来了。

“这些细节不要管了,”乐瑶赶忙吩咐俞淡竹,“你去洗手,取一把匕首来,将苏将军全身衣裳都割开,一寸寸摸过去,摸到皮下有硬物的,就用刀将皮肤割开,把里面的草爬子挑出来,一定要挑干净。”

上官琥刚刚被乐瑶一番话骂得心底生出了好些自责懊悔,此刻隐约听到草爬子三个字,不由猛地转过身来:

“什么?草爬子?不是伤寒吗?”

人病到这样危重的地步,脉象微弱难辨,许多症状都已与初发病时大不相同。涂、黄两位医工诊断这是重症伤寒,上官琥便也没有怀疑,二人持续高热、呕吐、意识模糊的症状其实也能对得上。

但……乐瑶竟然让俞淡竹去找草爬子!

那这两人必不是伤寒,而是……

“谁说他们是伤寒?”乐瑶正在教俞淡竹如何握刀,如何垂直进刀,倾斜出刀,不要来回拉切,就听到上官琥震惊得变了调的声音,便回头看了眼,“他们是虫疠入体,外邪深伏,发于血脉,才导致的阳气暴脱。”

西北、草原、高热、呕吐,肢体抽搐、意识模糊,当开始质疑是否为伤寒之后,乐瑶便没有单看病症了,张掖气候比甘州温暖许多,附近又有大唐最大的马场,这些症状更像草原上多发的蜱传病,也叫森林脑炎。

这种病潜伏期长,病情发展迅速,蜱虫作为传播媒介,只要携带病原体,叮咬时就可能将病原注入人体,但乐瑶还是倾向有虫在皮下,否则症状不会严重到如此地步。

在苏五娘身上一番摸索,果然就找到了好几处皮下硬膜,那苏将军体内必然也有!所以她才让俞淡竹立刻找来。

乐瑶方才语气很平静,但上官琥听得整个人都呆了。

怪不得她刚刚趴在苏五娘身上不知找什么,原来那时她就看出来了!

那为何涂、黄二人竟没看出来?

再一想,他又明白了。

涂、黄两位医工之所以误诊,一是因草爬子叮咬的部位大多都十分隐蔽,冬日血脉紧缩,有时甚至看不到一点儿微小的红肿,在病人已意识模糊、无法自述症状的情况下,这些细微之处极容易被忽略,只怕涂、黄两人也没想到冬日里竟还有草爬子,根本没有仔细去查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