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你跟我走吧 吃烤肉, 你跟我走吧,我……(第2/5页)
就在乐瑶琢磨着,想开口问他可有水土不服的症状时,岳峙渊先开口了:
“乐小娘子,你今日……可是遇着什么事了?”
乐瑶一怔,也低头摸了摸脸:“这般明显么?”
岳峙渊点点头。
这儿四下无人,黄昏很温柔,风也很轻柔,乐瑶不由便将这两日遇上的那妇人与小囡的事儿吐露出来了。
她将两只膝盖竖起,轻轻抱住了:“……她嫉恨桂娘,还生出害人的歹心,我不知……她是否真的对自己的骨肉下了手。她面目可憎,其心可诛,我分明知晓不该同情这样的人,但心底又有些抑制不住的悲哀。”
若她不是一人勉力支撑,若是她也有郎君相帮,是不是小囡也不会死,即便痴傻,也能好好地活下来呢?
很多道理乐瑶都知道,她也想,自己上辈子还是死得太早了,对人世、对人性的见识实在不够,不然也不会因此而难过了。
“这是他人之命,我们无从干涉。这世上这样的事儿也层出不穷。”岳峙渊淡淡道,“我还在龟兹时,也见过一个在苦役营中背着幼童做活儿的柔弱妇人,但后来,你可知晓,她竟能一人煽动全龟兹城南北两处苦役营哗变造反,使得朝廷不得不派兵镇压,后来……所有人。不管有没有参与此事,不论良善老幼,所有苦役,都被射杀了……”
岳峙渊垂下眼眸,没有再说下去了。
即便已过去了几百个日夜,往事却依然历历在目。他便是那个被养父勒命去镇压苦役的人。没有像样武器的苦役很快就全被拿下,他们对着他不住地跪地求饶、磕头,甚至不顾己身,只求他能够放过孩童。
有好几个孩子瘦得像柴棒,还小,还没有马腿高……他下不去手。
至少孩子,不能杀。
即便是草原上的部落,也从不屠杀幼子,不论是否为仇寇。但他的养父得知后,却暴怒赶来,让他下马跪下,狠狠鞭了他数十鞭,并冷冷地告诉他。
“你怜悯这些人,可曾怜悯为镇压他们而受伤的袍泽?若不斩草除根,你留着他们将来长大了回来复仇吗?你可知有多少妇孺身藏利刃,就借着你这等蠢人的伪善才能得逞!还有,身为将领,违抗军令乃军中大忌!今日,我便将你革出安西军,从此以后,你也不再是安西军的人了!滚!”
也是因这件事,他与养父已数年不再相见,他被迫离开了养他教他的安西军,而他心中也硬憋着一口气,再不肯回去。
岳峙渊沉默片刻,目光投向那跳跃的火焰,终是低声补充了一句,像是对她说,也像是对自己说的:“这样的事见得多了,心会硬。但能保有这份不该有的悲哀……或许也并非坏事。”
他说完,看向了乐瑶。他想是想借自己过往之事安慰乐瑶,世间这样的无奈太多,让她不要为此多悲伤,但即便为这种恶人是生出了些许悲意,也不必苛责自己。
但没想到,乐瑶听完后却捧着脸颊,像个孩子似的摇头道:“你说的对,只是我们俩怎么都这么倒霉呢?尽遇上这样的事儿了。”
他忍不住笑了。
是啊,俩一模一样的倒霉蛋儿。
乐瑶转过头来,看他笑容朗朗,身后是灼人的晚霞,也不禁笑了。
笑完,乐瑶又道:“今日真是多谢都尉了。”
来到这里,看过茫茫的草原,看野鸭与雁乘风而起,看牛羊,看泉河叮咚流淌,令人心胸无法不开阔。
看到这些,就会觉着,世界依然美好。
“是我该谢你。”岳峙渊缓缓道,“想推广到军中的推拿之术,还要劳烦小娘子多费心了。”
“不费心,举手之劳,我回去就画。”乐瑶点点头,说起这个,她又灵光一闪,想到了另一件事,“对了,岳都尉,军中戍卒可有能随身携带的急救之物?”
岳峙渊道:“小娘子指的是什么?”
乐瑶前世的舅舅曾入伍服役,她记得他休假回来玩时,皮夹子里总会搁着一个小方块铁盒,那盒子看着又扁又小,还刻着名字,打开后,里面东西可不少,有刀片、创可贴、纱布、绷带,有几颗蛇药、救心丸、云南白药等等。是部队里发给每一个人的随身急救盒。
她舅舅还说,因兵种不同,里头装的药品也有轻微不同。
乐瑶便将这事儿的来龙去脉隐去,只谈可以给每个戍卒都定制一种小小的、轻便且实用的随身急救包,里面可以装些止血的麻布、绷带,还有几样应急的药材,这样士卒即便在野外独自受伤,或许也能多一线生机。
东西不必多,贵在精练实用。
岳峙渊神情专注起来。
他从未听过此物,戍卒们自然也是没有的。急行军时,连粮草辎重都可能舍弃,何况其他?但乐瑶所说的这个东西,小到可以贴身藏匿,只为生死关头续命一刻,这便完全不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