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去看不冻河 约会,推广推拿(第3/5页)

她这一笑,岳峙渊脸皮也微微一烫。

实在是无奈。腿伤未愈,作为一个瘸子,要出门只得临时雇车,即便已寻了车马行里最宽敞的那一辆,对他这般体格而言,仍是形同困兽,几乎动弹不得。

乐瑶也觉得自己这样笑话别人实在不好,便赶紧捏了一下嘴巴,把笑容捏回去了,只剩一双弯弯的眼眸亮晶晶地望着他:“都尉寻我何事?”

岳峙渊道:“先前你为华骏刮疗,他忘了付诊金,今日特托我送来。”他顿了顿,“另有一事,是我的私事。我想……”

前日,他便起了念头,想要将她教他的那套简单易学又行之有效的推拿手法,在军中推广开来。此事于情于理,也都该先知会她一声。再者,他一直想寻个恰当的方式谢她。

昨日,他还特意问了素来很得女子欢心的李华骏,该预备何种礼物为好。虽然李华骏言之凿凿:“都尉,女子无不爱美,送些精巧的头花、珠钗,准没错!”

但岳峙渊听着却觉不是很妥当,一个能生掰骨头、刮得李华骏嗷嗷直叫的女子,似乎与李华骏口中的那爱美的女子相去甚远。

而且,他隐约觉得,自己其实知道这位乐小娘子的一个喜好。

她喜欢骨头啊!

但这可难办了……不过,他倒是记得那天乐瑶提过一句,说是没有称手的刮疗石器。他便派了亲兵去军药院询问,得知此古法寻常多用麻,古时也有以光滑鹅卵石为之的。

岳峙渊没见乐瑶用过麻刮疗,倒听李华骏提过她是用石头为杜六郎刮疗的。于是便让人去了西市那家做梳子的小匠作坊,定制了一整套砭石。

选用的是质地上好的牛角,打磨得极其光滑,形状仿鹅卵石,略扁,也便于抓握……嗯,牛角也是骨嘛。

他依着李华骏的话,也顺带买了一副女子用的梳篦与铜镜,一同装入木匣,预备此刻赠她,聊表谢意。

可方才,他坐在马车里,远远地,就看见她独自坐在医馆的门槛上,手捧着腮,一人闷闷不乐地发呆。

他心下微微一动,已触到身后木盒的手,也缓缓收了回来。

车内沉默了片刻,只听得见车轮碾过路面的细响。

他看着她带着些许疑惑的眼睛,终究是没有拿出礼物,反而用一种他自己也未察觉的温和语气问道:

“不知乐小娘子,有没有见过不冻河?”

乐瑶一怔。

啊?这便是他的私事?

“西北大漠,寻常河流到了冬日,或封冻,或枯竭。唯独甘州城外的谢家湾,却流着一条不冻河,很是难得,小娘子可愿去看看?”

她两辈子都未曾见过。

乐瑶有些心动,但话到嘴边却又犹豫了:“可是……不知今日,还会不会有人来找我看诊呢。”

岳峙渊闻言也没有说话,只是平和地看着她。

乐瑶自己也愣了,是啊,医馆不是她的医馆,济世堂里方师父、陆鸿元几个都在,她有什么好愁的啊?她来到甘州,本也不是为了在济世堂坐堂看诊,过几日也就回去了。

似乎自打踏入这个时空起,她便不曾真正歇息过。不,或许从上辈子开始,她就是一个不会玩的小孩。

上辈子因视网膜眼底病变,她身后总有一道无声迫近的阴影,她从小就像个被时间驱赶的人。别的孩子在外头追逐嬉闹的年纪,她的世界被切割成几块固定的拼图:学医、读书、接受治疗。

玩乐,是一种奢侈。

小时候不懂,也为了这个委屈地哭闹过。但不管怎么哭怎么闹,眼泪也改变不了既定的事实,抽抽噎噎地还是得去学。

后来长大了,渐渐懂事了,也明白了父母的苦心与挣扎,她不知什么时候就会失明,不赶紧学,以后就没有立身之本,于是她开始主动追着时间跑,拼了命地要和命运强夺未来,更没有什么玩乐的时间了。

细想起来,乐瑶几乎就没有纯粹地为了玩而玩的时候,连父母带着她出门看世界,也会顺带求医问药,时间对她来说太宝贵了,她习惯性地在车上、飞机上、船上,都带着厚重的医书,一路走,一路学。

后来甚至都魔怔了,就是逛公园、出门买菜,看到路边或是绿化带里生长的蒲公英、车前草、马齿苋等,也要蹲下来看看是什么东西,心里默背它们的药性、归经。

这么一想,绷了仿佛两辈子的弦也该松绑了,不如趁此机会真正玩一玩?乐瑶便也放松了下来,笑道:“好,去看看。”

马车便径直往城外去了。

颠簸的车厢里,岳峙渊这才慢慢说起他其实是想在军中推广她那套活血推拿法,甚至提出可以出资购买方子。

乐瑶闻言笑了,摇了摇头:“不用钱。你能想着将它教给普通将士,帮他们缓解行军的苦痛,我求之不得。”她目光清亮,“而且,我还有更好、更针对行军后肌肉酸痛的推拿法子,与你学的那个略有不同。等回去,我把动作、穴位都画成图,他们照着图学,就能学得更准,更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