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强身易筋经 我希望……天下无疾(第4/5页)
没去看两人震荡的目光,乐瑶只是想起父母、老师、师兄们曾为她那双眼睛四处求名医、大拿加号,尝试了各种疗法,但也无法挽救阻止她的病程发展……曾有那么绝望的几年。
她低头浅笑:
“我希望……天下无疾。”
武善能牵着杜六郎揉着光头、打着哈欠进来时,就见屋子里乐瑶在低头喝粥,但陆鸿元和孙砦如泥塑般呆坐,好似灵魂出窍。
凑近一看更是不得了,陆鸿元还怔怔地留下了几滴泪水,嘴唇微颤,却没有声音。
隔了会儿,还忽地肩头抽动,呜咽出声。
武善能低头和杜六郎面面相觑。
方才他起身,正好见这孩子也刚起来,便领着他一块儿洗漱,又一块儿先去喂了大鹅牛马骆驼。
武善能每日早起都是照顾好了那些祖宗才会来用朝食,他若不一起来便看一眼马跑了没,是吃饭都不能安心的。
杜六郎还小,平日里正跟着他学着打扫做杂活,他就顺手将他捎上了,顺带教他怎么喂马、喂牛,骆驼应该吃什么、大鹅又该吃什么,又分别都要喂多少料。
听闻这孩子出身极厉害的门阀世家,家里以前都出过驸马的,但他倒是没有那些讲究,这种脏累活儿也学得专注,还不嫌脏。
武善能没成家,本是不喜爱小孩儿的,很嫌他们吵闹,但杜六郎倒是不惹人烦。不仅不吵闹,学东西又快,加之昨日两人搭伙忙了大半日,也处出了点情分。
他想起杜六郎昨日见他忙得团团转,还惦记着给他端茶递水,嫩嫩软软地捧着茶碗,仰脸唤了他一声:“大和尚,喝水。”
武善能那一刻,难以言喻,真是心都软成一滩了。
结果……今儿就教小六儿喂马多耽搁了会功夫,老陆和孙二郎就不知抽了什么风,怎么还哭了?
“这是怎地了?”武善能盘腿坐下,顺手将杜六郎揽到自个膝头坐着,先给他舀了半碗粥,还吹了吹才递给孩子。
乐瑶抽了抽嘴角讪笑。
她也不明白,她只是热血中二了一回,就把这两人弄成这样了。
武善能耸耸肩,也不管了,埋头呼哧呼哧喝粥。
乐瑶的注意力也被乖乖坐在武善能怀里喝粥的杜六郎吸引去了,六郎竟不像块糍粑,时时刻刻黏着她了。
今儿熬的是粟米粥,因乐瑶能多挣一份口粮,陆鸿元便也没那么俭省了,熬得又浓又稠,杜六郎喝得嘴边一圈淡黄米油,武善能还很自然地将刚洗干净的僧袍袖子扯给他擦嘴。
那一截宽大的袖子几乎将杜六郎的脸全都掩住了。
乐瑶欣慰地笑了。
这样很好。
用完早膳,乐瑶便拉着杜六郎往缝补房领衣裳。
昨日骆参军说了,许她与杜六郎都支应四季衣裳鞋袜,但苦水堡缝补房里是没有量体裁衣的,所有供应的衣物都是成衣,且都是男装胡服,只照着常见身形大致分作三五等。
进了缝补房,乐瑶还下意识寻了寻米大娘子,但今儿却没见着她,先前那个外八字的小吏在旁边引着路,她也不好耽搁,便遗憾收回目光,跟着穿过了高高低低晾晒着衣裳的小院,进了拐角处的制衣处。
屋子里当中摆了四张长木桌,三个穿皂色布裙的妇人正低头缝补,桌上堆着粗麻布与浅青色的细布,墙角还垛着几捆狐皮、鹿皮、羊皮等等,想来是做冬袄用的。
穿过这间房,里头还有一间小仓房,堆满了箱笼,掌库的老吏掀起几只箱盖,由着乐瑶自个挑拣。
其实也没什么好挑拣的,都是制式相同的翻领窄袖胡服,里衣是细麻的料子,冬衣大多是皮袄,往身上比量着,不宽绰太过便好。
乐瑶倒是觉着合意,襦裙虽漂亮,但还是胡服更方便活动出门,也更实用一些。
这便细细挑选起来。
她已应下几日后同陆鸿元、孙砦往甘州城去了。
陆鸿元与甘州城那些官署官吏打过交道,知晓门路,加之念着家中妻儿,所以必是要去的。年头到年尾接诊的医案多由孙砦笔录,为应对官吏盘问,他也必得同去。
至于乐瑶,则是他们二人执意要求一同去壮壮声势的。
陆鸿元和孙砦都挺着胸膛,恶狠狠地说:“就得让乐小娘子用医术把他们打得落花流水!看他们还敢不敢小瞧咱们!”
“就是!让他们都惭愧!叫他们都得纳头就拜!哼!”
“叫他们再也高攀不起!”
乐瑶听得哭笑不得,赶紧摆手:“我可没这么厉害。”
“你有,你就得有!”他俩异口同声喊道。
虽然陆鸿元和乐瑶都得出门,但医工坊却不能就此关门。便让武善能和杜六郎留守,即便看不了什么大病,也能卖点跌打损伤、现成的小柴胡汤、各类药膏之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