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木兰是女郎 唧唧复唧唧(第2/5页)

如此剧烈的腹痛大多是急性的,竟还有人每半年疼一回的?

吴大年与袁吉乃是同年投军、当新兵蛋子时还曾住过一屋的袍泽,情谊最深,闻言点头叹道:“可不是么!阿吉这病真是古怪,平日里什么事儿也没有,一疼起来就要人命,且一发作便要疼四五日,熬过去了也就好了。最怪的便是每大半年就得疼一回,今年这回疼得还比往年更凶些!”

吴大年便趁机将病情与孙砦说明了。

“他是昨夜突然疼起来的,疼得冷汗直流、夜里打滚,疼得一夜没睡,今早我见他实在熬不住了,这才强拉他过来。想着,即便治不好,好歹讨些止痛的药丸缓一缓。”

说到这里,吴大年神色也郁郁,阿吉这毛病不知来医工坊看了几回了,今日过来看也是白搭。

别说孙砦、陆鸿元了,先前那上官博士来苦水堡,吴大年也拉着袁吉看了。上官博士已是甘州城最好的大夫了,可惜经他把脉后也是束手无策,就说脉象看着像肝郁血瘀,气血也有些亏损,但为何会腹痛如此,实在也说不明白。

这回过来自然没报什么希望,只盼能取些药,熬过这几日便罢。

孙砦听了吴大年这话,却没像往常那般跟着摇头叹息,反倒与武善能交换了个眼神,笑道:“巧了不是,你们俩也算来着了。”

这话把吴大年说得一愣:“啥意思?”

武善能借口解释道:“咱们医工坊前两日新来了一位医工,是位女娘,年纪虽轻,医术却很不一般。你们可认得北营房的黑豚?他那个老陆也没法子治的腿病,便是这位乐小娘子一剂粥方给治好的。”

吴大年茫然摇头,他是南营房的人,两处营房都有戍卒数百,他并不认得谁是黑豚。

他面露疑色,孙砦也不奇怪。

他估摸着,应当是因为黑豚正告假在营房里吃粥修养呢,乐瑶的本事才还没传出去,不过应当也快了,那刘队正看着就不像是嘴严的人!

现在他已经不嫉妒乐瑶了,今儿他趁机经手看了几十个病人了,虽仅是初诊,也轮不着他开方,但已令孙砦十分满足,对乐瑶也变了态度。

人家多好一人啊!

而且袁吉的毛病,他和陆鸿元都看过几次,这病确实太怪,两人都摸不着头脑,听闻袁吉也找上官博士看了,看样子,也是没看好。

孙砦想想,转身回去取了一枚甲字签筹,指了指身后挂了布帘的诊堂,好心道:“老陆那边还排着好几个要针灸的,你二人不如拿了这签筹,去那边药房请乐小娘子瞧瞧。说不准……她真有法子。”

没想到这吴大年一听就摆手,把签筹都推回去了:“不不不,我们还是等老陆吧!”

他来的路上也听好些人说医工坊来了位女医,但人人都说那小医娘长得活像个小娃娃似的,又瘦又小,但看着便不像个大夫。

加之他们都是些军中糙汉,也不好意思叫个女人动手动脚的,所以昨日根本没人找她看病。

吴大年也是这个心思。

孙砦、陆鸿元乃至上官博士都看不好,看个名不见经传的女医作甚?真不如早早开了药回去歇息实在。

“嘿!你个不识货的夯货!回头可别后悔。”孙砦意味深长地瞅他一眼,又摇了摇头。

孙砦嫉妒归嫉妒,但又不瞎,他看得出来,乐瑶的医术远在陆鸿元之上,否则老陆不会这么服她,日后乐娘子名声起来了,只怕想求她诊视,你都排不上号呢!

但他也没强求,孙砦虽也承认乐瑶厉害,但没想过她能把上官博士看不好的病看好,因此吴大年不肯寻乐瑶看,他便也作罢了,问道:“那这回过来便是光抓药就成了是吧?”

吴大年还没说话,反倒是袁吉用尽气力扯了扯他的衣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抓……药……”

再磨叽,他要疼死了!

他已疼得言语艰难,两耳嗡嗡鸣响,如有千万虫蜂在耳中飞鸣。他不在乎什么女医男医,疼了这么多年、忍了这么多年,他早已绝望,此刻只想赶紧拿点药回去……他疼得快受不住了!

吴大年被袁吉这一拽,也心急如焚,扭头朝着孙砦急声道:“孙大夫!老陆那头还得等多久?我和阿吉只是抓药,能否行个方便,先予我等抓了?便要以往开过的九分散、那什么定痛丸就成!”

孙砦小眼珠滴溜一转,抓药?

他嘿嘿一笑,便将那甲字签筹收回,转而递过一枚刻着“丁”字的木签,面上堆起以往做生意时的精明笑容:“嘿,今儿规矩改了,抓药得寻乐小娘子抓。你二人持此签,往西边数第二间屋子寻她便是。”

吴大年愣了:“老陆不管抓药了?”

“你瞧瞧,”孙砦抬手一指院内等候的众人,“每日这么些人,老陆一个人怎么顾得过来?现在是各司其职。我负责导诊……”孙砦说着颇有些自得地挺了挺胸膛,“大和尚负责维持秩序,老陆看病,乐娘子抓药。你不是要抓药吗?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