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第3/4页)

赵烨想到柯自怀那死缠烂打的要钱方式,就恨得牙根发痒。亲信观察他的神情:“殿下,要不要给他一点教训?”

“教训他做什么?”赵烨转头,“他是没皮没脸了些,烦人了些,但他也是为了卢城。倘若朝廷官员都像他这样尽心,大允也不至于变成现在这样。”

“那怎么办?”

“派人去一趟允安,找大司农要钱,就说本王借的,让他们想办法挤一笔出来。兵器粮草的话,刁深那贼子占了隔壁荣城,据说粮草还挺充足,让柯自怀带兵去把那荣城打下来,不就有了?”

“是。”

亲信告退后,赵烨便不再想这事,带上两名侍卫离开了军营,沿着长街信步而行。

走出一段,他目光不经意扫过街对面,看见一名年轻妇人牵着一个小男孩。

妇人穿着粗布衣裙,微微低垂着头,朝着他的那侧脸上布满深浅不一的疤痕。

那疤痕让他略微多瞧了一瞬,再视线下移时,妇人已牵着小男孩进入了巷子,只看见男孩那瘦瘦小小的背影。

他不自觉慢下脚步,盯着他们的背影,身后却传来亲卫急促的声音:“殿下,允安城虎贲营的人来了,说有要事禀告。”

赵烨心头一凛,立即将那一闪而过的异样感觉抛开:“回营。”

天色已彻底暗了下来,营帐内点起了烛火。赵烨端坐在案几后,那张清俊的脸上此刻覆了层寒霜。

一名穿着寻常劲装的虎贲营军卫单膝跪地,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陛下不见了踪影,起初以为是遭人劫持,但后来发现,就在陛下失踪那一刻,有一辆运送泔水的马车出过宫门。据东市几个摊贩说,曾看见一个小孩从那泔水桶里爬出来,趁着车夫不注意溜走了。”

“那车夫可曾审问?”

“审问过了,那车夫的确毫不知情,陛下应该是自己藏到车里的。”

“允安城内搜寻过吗?”

军卫艰难地吞咽了下,回道:“虎贲营已将允安城翻了个底朝天,也挨家挨户搜过,至今仍无线索。洪卫尉猜测,陛下恐怕,恐怕早已混出城去了。”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十日前。”

“这消息都有谁知道?”

“只有太后和国舅知晓。他们封锁了消息,洪卫尉暗中命我出城,赶来卢城向殿下禀报。”

“你来这里可被人察觉?”

“不曾。”

帐内陷入一片死寂,烛火将赵烨的侧脸映得半明半暗。

一名站在旁边的亲信突然道:“对了,方才卢城军巡城,遇上一家酒肆内有酒客斗殴,便将人都带回军营,暂且关押在牢房里醒酒。据说是有人自称是从许县来的,还说圣上去了许县查账。有酒客觉得他们言辞荒谬,双方争执不下,继而大打出手。”

赵烨眉峰一挑:“圣上去许县查账?”

“属下听闻是这样的。”

赵烨想了想:“走,看看去。”

……

夜里,柯自怀巡视完马场返回,刚进入城门,跳下马背,还没走出两步,便听见马蹄声响。

他转头,看见赵烨率着一队骑兵疾驰而来。

柯自怀连忙避让,待骑兵队伍呼啸而过,他才猛然回神,追出几步高喊:“殿下!殿下!”

赵烨恍若未闻,一队人转眼便消失在城门外。

“殿下这是要逃?!不成,还没给我军饷,休想脱身。”柯自怀转身就要去牵自己的马。

“参军别慌。”一名士兵赶紧劝阻,“殿下只带了这一队亲随,其余人马都没动,这肯定不是要逃。”

“啊,对对对。”柯自怀刚才一时情急,现在也反应过来,顿时松了口气。接着又探头看向城外,纳罕地问,“那这大半夜的,他火急火燎地去哪儿?”

“属下不知,只知殿下方才去了一趟大牢,出来后便即刻动身了。”

……

“驾!”

一队人马奔驰在旷野之上,夜风裹挟着燥热扑面而来。赵烨扬鞭催马,思绪却早已飘回了过往……

先皇膝下原有三位皇子,大皇子乃贵妃所出,二皇子是窦太后亲生。当年为争储位,两宫明争暗斗,大皇子与二皇子竟相继夭折,贵妃也随之暴毙。

允昌十五年冬,先皇在豚州崩殂,而当时年仅四岁的三皇子赵晟虞,就这样被推上了龙椅。

想到这个小皇帝侄儿,赵烨心头便是一紧。

赵晟虞的生母位份不高,产子后便血崩而亡。这孩子自幼无人过问,在冷宫偏殿里默默长大,全靠他母亲生前的一名贴身宫女照顾。先帝驾崩后,窦皇后,也就是如今的窦太后,才将他接到身边亲自抚养。

赵晟虞出生后那几年,赵烨一直在军营,也因为军中有魔的事四处奔走,无暇回允安,也就未有机会见过这位皇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