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71 他会死吗,还是绝嗣?
蕙姑抚着她的头, “他没有怪你?”
映雪慈摇头,“没有……很奇怪,对不对?”
她以为他会勃然大怒, 所以率先做出了顺从之姿,抢先表态, 愿意留下这个孩子,可他什么都没说, 什么都没做,只是吻她,一遍又一遍的要她, 于汗湿迷离的暧昧衾枕间据住她的双腿, 和她灵肉合一。
“昨日夜里, 我问他,若是不小心真的有了,要怎么办?”映雪慈轻声道:“他说, 他吃了药——”
她仰起头,迷茫的看着蕙姑, “他说是禁中秘药, 用苦参、防己和棉花籽调制的。阿姆, 你通药性,他会不会是诓我的?”
蕙姑脸色变了变, 唇颤了半天才道, “他若真能狠下心来服药,便不会是诓你。苦参和防己乃是大苦大寒之药, 长期服用伤肾损阳,那棉花籽更是含毒之物。”
映雪慈愣了愣,“他会死吗, 还是绝嗣?”
蕙姑松了口气,“不至于,他既能服用,必定是经过太医精心调配,自有其他药材压制中和毒性,顶多服用时能避身孕,一阵子不吃了,也就没什么利害了。”
映雪慈道:“那就好,不然他绝了嗣,还要赖在我头上。”
她吃了半碗鸭汁粥,自顾自的低头摆弄什么东西,蕙姑收拾碗筷时掠了一眼,看到她袖间有银光闪过,吓得心通通直跳,“哪里来的匕首?”
“阿姆说这个?方才剥菱角用的。”
映雪慈举起给她看。
巴掌大的匕首,金色的柄,丁香紫的衫袖滑褪进肘弯里,细伶伶的胳膊上箍着一串“缠臂金”,是昨夜欢爱后她慵慵欲睡,慕容怿替她戴上的,上面刻了上千字的《药师经》,此经专解病苦、延年寿,作用大抵和平安符、长命锁差不离。
眼下美人持刀、金刀柔荑的景象,别有一番清冷妩媚。
蕙姑:“快放下!仔细伤了手!”
映雪慈却摇头,她探出白嫩的指尖,轻触刀刃,一股瑟骨的寒意透过皮肉,直抵白骨。
但这小匕首究竟是拿来削果子的,论锋利甚至不如她头上的金簪。
她进了西苑,却从未萌生过死意和宁为玉碎的贞烈,慕容怿也就没让人把日常起居时会用到的锋利之物收走,剪子、镜子、簪子,她都唾手可得。
她不屑于在生死之事上和他纠缠,他也知道她的傲气在求生不在赴死,故她所需,没有不给她的。
除了放人,除了离开。
这是在温水煮鱼……哪一日,她连自己翻了白肚皮,就此沉溺其中都不知道。
实在是危险。
映雪慈凝视刀光,神情凝重。
蕙姑看她眉头皱的尖尖的,板着小脸,像个老气横秋的老学究,惊呼,“你该不会想用这匕首……快断了这念头,你打不过他!”
映雪慈扑哧一笑,“谁说我要打他?”
她笑起来,嘴角有对甜涡儿隐现,眉眼弯弯的,这是她来西苑以后露出的第一个笑,仍有两分病中的苍白,却绝非荏弱柔顺之态。
她双手合十,轻轻握住那小小匕首,生涩却坚定地,做出一个挥刀而断的姿势。
她深深吸了口气。
“王妃,王妃!”飞英抻长了脖子喊。
映雪慈被他惊醒,趿着云履挽裙下床。
她午睡初醒,神态慵倦,云鬓低垂,因今日梳的堕马髻,看上去不甚明显,甚至因为几缕黑发垂落颊边,更添了几分妩媚温柔。她匆匆扶门而出,眼底两抹淡淡青痕,是昨夜慕容怿折腾到半夜的结果,在她脸上却像白瓷上的天青雾纹,怎样都是好看的。
“怎么了?”
话音未落,她被一双有力的手臂从身后抱起,映雪慈惊呼,却对上双阒黑的眼睛,她嘴里剩下的半截惊呼变成埋怨,“你什么时候到我身后去的……今日怎么来得这样早?”
“说了今日有正事。”他的手掌正好托在她柔软的臀下,“早晨同你说的,这会儿就忘了?”
她嘟囔,“那和我有什么干系?”
慕容怿捏她的脸,“带你出去玩,不好吗?”
映雪慈愣了愣,被他趁机捉住下颌亲了一口。
见她没有立刻推开,他伸出舌尖,擦过她柔嫩的雪腮,尝到淡淡花露清香,随即含住了那小块软肉,轻轻抿了一下便松开,“这么香,荔枝似的。”
映雪慈张嘴欲咬他的肩,被他反扣住手腕,放在唇间亲了亲,低低地道:“喜欢你。”
飞英不敢抬头,“陛下,车马都准备好了。”
宫里头仍需掩人耳目,他干爹梁青棣如今值守在御书房,以防不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