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36 朕本应该是你的丈夫。
这儿所有的人, 都是为了防备他而准备的。
谢皇后不敢用禁中的人,这些守门的侍卫和宫役,都是她从南宫的心腹里挑选出来的, 连蕙姑也亲自守在外面。
可他还是来了。
映雪慈浑身僵硬,她不住地往后退去, 鞋子不慎勾到椅脚,被撞得踉跄了一下, 她扶着椅背,勉强站稳。
眼眸里薄薄的水汽,在昏暗的只有几缕月光的殿中轻微闪烁着。
也正是这抹光华, 令慕容怿看清了她眼中的怯意。
映雪慈身上穿着细腻单薄的寝衣, 长到脚踝, 露出了一截秀气的踝骨,衬在质地稠软的布料里,显出一种羊脂若凝的质地。
慕容怿眯着眼睛, 目光落向她的脚,几乎是下意识地, 怀念起了今日下午, 她将脚掌踩在他小臂上的触感。
哪怕隔着绣鞋, 他依然能感到她的柔软和光滑,裙摆掠过他的手背, 说不清道不明的馥郁香气, 从她的裙摆下,拂上他的脸。
和她的嘴唇还有身上的香味不同, 那种幽甜是从她肌肤上渗出的,他那时就很想掐住她的小腿和脚踝亲吻,但她说累, 他才忍住了。
此刻她清素素地站在月光下,小脸被银辉照得雪白,眼眸若洗,垂在胸前的黑发随着她胆怯的呼吸,凌乱而柔软的颤动着。
他情不自禁地俯下身,拇指的拇指扣住她光滑的脸颊,微微用力地往下摁去。
“皇嫂都和你说了什么,她让你从今往后都不再见朕了?你答应了?”
映雪慈眼皮一颤,眼泪霎时穿过睫毛掉了下来,若不是扶着椅背,她怕自己会狼狈得跌坐在地上。
他是怎么进来的?
哪怕阿姐安排的人手拦不住她,外头也起码会有动静不是吗?
为什么她一点也没有听见。
还有蕙姑——
蕙姑呢?
她蓦地抬起眼睛,慌乱地扫视着殿门和窗户上投射进来的影子,试图寻找蕙姑的身影,以往她守夜的时候总是站在那里。
可现在外面只有树影斑驳,蕙姑不见了。
映雪慈见过他清剿礼王府余党时的果断和冷血,很怕他对蕙姑也做什么。
她清亮的眼睛簌簌地往外溢泪,哽咽声中很轻地问:“陛下,蕙姑她去哪里了?”
她其实想问慕容怿,他把蕙姑怎么了?
可她不敢问出来,她怕让蕙姑的处境更危险。
慕容怿听出她的意思,沉沉的目光在她脸上凝了一瞬:“她无碍。”
映雪慈像溺水之人被从水里捞出来,急促地呼吸了两下。
幸好蕙姑没事,若阿姆出了什么事,她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更不会原谅慕容怿。
她扶着椅背,低眸喘得很轻,慕容怿听见了她纤细的喉咙里,强忍咽泪的声音,他松开了放在她脸上的手。
映雪慈没有抬头,保持着垂头的姿势,道:“皇后殿下不是和陛下说过了吗?臣妾已经搬出了南薰殿……陛下为何还要来找臣妾?”
南薰殿离紫宸殿近,蕊珠殿却远极了,几乎横跨半座宫廷。
阿姐把她安置在了她认为最安全的地方,她说过会让慕容怿死心。
“你住在哪儿,不是住在朕的禁中?”
慕容怿皱起了眉,“皇嫂与你情深,你又是礼王的妻室,她一时难以接纳,也是人之常情,朕不怪她,倒是你。”
慕容怿垂眼,伸手撩起她颈边的长发,一块细腻发白的肌肤裸露出来,像掀开壳的荔肉。
月光在她锁骨里汇聚成了两个小小的水洼,莹润洁白,他不由屏住呼吸,俯身凑去。
这个忽然接近的动作吓到了映雪慈,她猛地扭过脸,身体也往后缩去。
被她用锁骨盛着的那抹月光,便落在了慕容怿的脸上。
沿着他一丝一丝的睫毛,流淌进他深邃的,纯黑色的眼睛。
慕容怿很慢地笑了下,薄唇抿出弧度,眼睛里却一点笑容也没有,“溶溶,你该不会当真了?”
映雪慈咬紧牙关,鼻尖渗出的酸意,一缕一缕地往眼眶里钻。
她是当真了,她以为慕容怿再任性妄为,起码会听阿姐一句劝,不再做欺辱弟妹的丑事,可他竟连阿姐这个长嫂的话都不放在耳里。
夜半旁若无人地来到她的宫殿,幸好她是醒了过来,若她没有醒过来怎么办?
他忽然到来,是想要对她做什么?
本来因为见到阿娘,才对他生出的几分感激,顷刻间荡然无存,映雪慈垂下眼,露珠嵌在眼眶里摇摇欲坠,“陛下这么晚还来找臣妾,明日皇后娘娘知道了,必定会生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