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强吻 我们结束了,就这样。
今天堵车格外严重。
从一个红绿灯路口到下一个红绿灯, 车满满当当,一辆又一辆,排成长龙。
等待时, 严君林接到贝丽姥姥的电话。
带状孢疹还是留下了后遗症,老人常感觉疼痛。
前段时间, 严君林联络到一个有名的老中医, 定时给老人针灸, 三次后, 神经痛感大大减轻。
姥姥身体不痛了, 也更高兴。老人家孤单,絮絮叨叨说了很久,又关切地问, 小丽呢?小丽现在还好吗?这几天她没给家里打电话, 说前几天去法国玩——好玩不好玩?
严君林笑着说她挺好的,让老人别担心。
通话结束,严君林看了眼窗外,黑夜一层层蒙上, 太阳渐渐下坠。手搭在方向盘上, 前方刺目的红灯照进车内, 他从后视镜中看到自己的脸,严肃的双眼,冷感的眼镜, 一半反射着红灯红光,像一种危险的警告。
他早知道贝丽交了新男友。
分手后, 严君林就已做好不再回来的打算,等定居后,再将母亲接过去;但计划赶不上变化, 宏兴出了高薪挖他,诚意满满,恰好,他也受够了疯狂抱团、不停塞人的印裔同事,直接跳槽,先是在宏兴北美担任副总经理,一年后,又升总经理。
如此快的升职速度,全凭严君林苦心经营。
和他技术相等水平的人,都不如他懂人脉交际;与他同样擅长人脉交际的,都不如他技术高。
前途一片光明时,严君林的母亲病情忽然加重,她患有严重的精神分裂,年岁越长,症状越重;姥姥姥爷也渐渐年迈,离不开人的照料。
严君林果断提出申请,调回宏兴本部,回国照顾家人。
前程重要,家人更重要。
更何况,他能走的路又不止一条。
大厂沉疴积弊,各种派系,内部斗争复杂,严君林清楚地看见,上升渠道越来越有限,他早就有离开宏兴的打算,带团队一起走,另起炉灶,只等时机。
分手后的这些年,严君林一心只想立业,从未考虑过成家。
他也没再想过和贝丽复合——在见到她之前。
贝丽提分手时的模样太决绝,决绝到严君林甚至开始恨她。
恨她践踏他的自尊;恨她怎能主动靠近、又快速抽身离去;恨她不爱他,也不肯继续假装爱他。
居然还找了那样的男友,独裁,精明,欺骗她,愚弄她,真是自寻苦吃。
严君林提醒自己,你并非拆散他们,你只是在帮助表妹。
贝丽太容易被“爱情”蒙蔽,当时看不清陆屿,现在看不清李良白。
作为兄长,你有义务帮她看清对方真面目。
所以,合租是“意外”,同她现男友起冲突也是“意外”,现在,顺便一起吃晚饭,也是意外。
——希望今天超市能有足够新鲜、适合炖排骨的藕。
想到这里,严君林看了眼腕上的表。
这个时间,贝丽应该到家了,现在在做什么?
是不是刚刚踩在玄关地毯上,换上她那双新买的、毛茸茸兔子拖鞋?
贝丽踩着毛茸茸的拖鞋,弯腰,为换下的鞋喷除菌喷雾,整齐摆好。
手一直在抖,贝丽的肢体受激烈情绪催动;不由自主地想到李良白的调侃,说她骗不了人,内心所有想法都浮现在脸上。
“表哥还没下班?”李良白依旧躺在沙发上,笑着说,“沙发有些旧了,要不要换个?”
贝丽直起腰:“当初Lagom群面,我没有通过,是你安排我进去的,对吗?”
李良白早知会有这么一天,并不意外,微笑:“谁在我们贝贝耳边嚼舌根了?”
“我占了另外一个人的名额,对不对?其实那天我落选了,”贝丽走进他,最难开口的是第一句,越靠近,她的话语越流畅,“你联系了孔温琪,对不对?你早就认识她?你让我挤走了其他人——”
“什么叫做’占’?”李良白笑吟吟,“我不喜欢你这个用词,那个职位就是你的。”
“我能力不够!那次面试,我失败了!”
“什么叫做能力?你进入Lagom实习,我能让白孔雀和Lagom合作,这就是你的能力。你还记得自己的职位么?公关和策划也是你工作内容一部分,”李良白看着她,“如果是另一个人进去,我想白孔雀绝不会与Lagom签订协议,新品发布会也绝不可能在白孔雀举行——从这方面看,她的能力并不如你。”
“你在强词夺理,”贝丽指责,“这不公平。”
“世界本来就是不公平的,有些人生下来就不用为金钱发愁,有些人一出生就家徒四壁、父母不合;生不公平,死也不公平,生了同样的病,有人可以在医院接受最好的治疗,有人凑不齐治疗费只能回家等死——贝贝,你怎么会想着寻求公平呢?造物者都做不到的事情,我们难道就能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