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卷 黎明之祈 陷阱(第5/5页)

这是哪儿?

身下的床铺很硬,陈旧的被褥似乎不久前刚晒过,还残留着干燥的阳光气息。墙角立着斑驳的衣柜,铁架上搁着铜盆,简陋的房屋乏善可陈。

林伊兰猛然坐起来,立刻感到空前的虚弱,记忆开始回到脑中——戴纳下的药,那么她现在……

军装已不知去向,身上只套了一件男人的衬衣。尽管除了虚弱没有别的异常,可她不清楚自己到底昏迷了多久……想到最坏的可能,林伊兰狠狠地咬牙,羞耻和愤怒充塞着胸臆,几乎恨不得死去。居然愚蠢到毁在这样的伎俩上,自己完全不可原谅。

她拼力一翻,从床上滚了下来。顾不得疼痛爬向壁边的衣柜,好容易打开柜门,里面空荡荡地挂着几件男人的衣服,没有军服和配枪的影子。

“你醒了?”突兀的声音从背后传来,门边立着一个男人的身影,逆光下看不清脸。

“你……是谁?”林伊兰强迫自己镇定,不是戴纳。莫名的压力让她战栗,没有力量、没有武器,她正跪在地上,仅有的衬衣甚至盖不住大腿。面对男人沉默的注视,她从没想到自己会这样恐惧。

僵持了片刻,男人走到她身前,半屈下膝与她平视。“不用怕,我没有碰你的欲望。”

冷峻的面孔似曾相识,林伊兰的绿眸惊骇地睁大,“你……”

“对,我欠你一个情。”男人抱起她僵硬的身体,把她送回了床上,“所以你不必担心我会怎样。”

她紧紧盯住他,“我……你在哪儿救了我?”

男人从铜盆中绞了条毛巾,走近床边掀开被子,她往后一缩,被扣住了脚踝,他毫不避讳地替她擦拭在地上蹭脏的腿。

“我自己来!”林伊兰的脸像着了火,夺过毛巾在被褥下胡乱擦拭,尽力不去想对方是个男人,分不清羞恼和难堪哪一种更多。

男人倚桌看着她,语气和神情一样平静,“我在酒吧门口遇见你,那群家伙还没来得及染指,你运气不错。”

林伊兰僵了一阵,忽然把头埋进了被褥。好一会儿她抬起脸,湿漉漉的眸子略弯,噙着泪意微笑。“谢谢你,的确是非常的……幸运。”

戴纳用的是一种强力迷药,更带有一定催情效果。配方并不复杂,常在酒吧内流传,对不听话的女人非常有效。原本药效仅有一天,她身上却出现了强烈的过敏反应,若非及时以药草中和险些丧命。据说这样的概率极低,却偏偏被她撞上,导致肢体持续地乏力。

一个络腮胡子、像屠夫多过像医生的男人被叫来看诊,结论是衰竭仍要持续三五天才能过去。他顺带显示了过于旺盛的好奇心,连串的问题让她几乎想继续昏睡。

“是,我手下有几个兵……不,他们不用我身体安慰……我的上司也不用……他?我不认识……谢谢你的赞美……我没有丈夫,即使有也不会是你……绝不可能……没有,暂时没有退役的打算……”

再冷淡的态度也冻结不了络腮胡的笑脸,直到男人在门边不耐烦地警告,“萨,够了,小心你的舌头!”

萨意犹未尽地站起来,不无遗憾地收起破烂的药箱,被拖出门外犹不忘探头,“再见美人,别被这家伙占太多便宜,过两天我再来看你。”

屋外砰地一响,仿佛有人被踹了一记,片刻后男人又走回来,似乎什么也没发生,“萨啰唆了一点,不过是个好医生。”

“他该少喝点酒。”不知该说什么,林伊兰半晌才答。尽管提了许多无礼的问题,却没有恶意的感觉,只让人尴尬而好笑。

“你怎么知道?”

“军中有些老兵也这样,手会控制不住地发抖。”

望了她一眼,男人语气很淡,“萨曾经被军方的流弹击中,阴雨天疼得很厉害,不喝酒压不住。”

林伊兰倚靠在枕上,轻松的感觉又没了,“我很抱歉。”静默持续了好一阵,她的脸越来越红,最后终于困难地开口。“对不起,可不可以替我找一个女人帮忙。”

“你要做什么?”

她没有回答,涨红的脸庞困窘无比。男人突然明白,走出了低矮的房间。

没多久,进来一个蹒跚的老太婆,风一吹就倒的外形,力气却出乎意料地大,简直是挟着她去了隔间的厕所。老太婆态度冰冷,动作粗鲁,双手糙得像钢锉。

贫民区的人看军队就像蛇对鹰一样憎恨,这里没人喜欢军人,萨是例外中的例外。林伊兰能逃过戴纳已经万分幸运,没理由再苛求其他。

处理完毕,老人将林伊兰扶回床上后离去,男人回来递给她一个铃铛。“再有类似的需要可以摇这个铃,会有人来帮你。”

“谢谢。”林伊兰讷讷地回答,只觉得尊严全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