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第3/4页)

“哭什么。”

脸被碰了下,温榆回过神,不知道红包是什么时候到自己手里,眼泪又是什么时候掉在红包上。

可是他明明都没有眨眼。

“不知道,风,风太大了吧。”

其实想说的不是这个,他有很多的话堵在喉咙里。

他想说我都知道了,难怪你昨天要问我今天有没有安排,难怪要提前下班,要给我穿新鞋新衣服,又带我出门吃大餐。

想说难怪你明明对这种场合没有兴趣,却还是特意带我过来看节日巡游,看烟花表演。

原来是想给我过新年。

还想说哪有同辈之间送红包的,这么厚的红包别说过年,在中国吃席都用不着,都快赶上他以前去参加婚礼时新人收的改口费。

可是都说不出来,他又没出息了,一张嘴就会哽咽。

好讨厌啊,怎么总是会在纪让礼面前掉眼泪,显得他多爱哭一样。

以前从来没想过自己会这么多愁善感,就像……就像没想过在德国还会有人陪他过新年。

在更多的眼泪掉下来之前,他干脆转过身背对纪让礼,用力吸吸鼻子,努力把眼泪全部擦干。

“又不是没见过。”

此刻纪让礼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异常清晰:“现在才想起来要面子是不是太晚了。”

“没有要面子。”

温榆试图抑制鼻音:“只是需要消化一下,以前又没有人给我准备过红包的,这是,这还是第一个……”

抑制不住了,他连忙住口,想工作想作业就是不想纪让礼,使劲使劲把眼泪憋回去。

过了很久,确认眼眶已经干燥,他才转过身,顶着一张任谁都看得出刚哭完的一张脸装作若无其事:“保留一点新年形象还是有必要的吧,这是我们的习俗。”

纪让礼侧身靠在栏杆边,不以为意地应了声:“还有么。”

温榆:“还有和家人团圆,吃汤圆,吃年夜饭,互相送祝福语。”

纪让礼:“什么算祝福语。”

温榆思索着,又无意识地吸了下鼻子:“就是新年大吉,大富大贵这样,祝大人可以工作顺利,小孩子学习进步,老人身体健康……”

纪让礼目光轻飘飘停留在他鼻尖:“跟我哥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说的那些还记不记得。”

温榆:“啊?”

温榆有点短路:“是说你们从出生就在背井离乡的那句吗?”

纪让礼:“……上句。”

上句,上句是什么来着?

要想一想,上句好像是说他初来德国,人生地不熟,一个人过得非常的辛苦……

纪让礼:“他说得都没错,我确实那么觉得。”

觉得他确实非常辛苦——

不对。

温榆愣住。

不是这个。

上一句……上一句是说他聪明,勇敢,勤劳,努力,还有意志力坚强!

是这个吧?

一定是这个的吧!

像是被烟花点燃,在湿漉漉的睫毛下面,他的眼睛越来越亮:“是夸我的话对吗?是的对吧?你当时还不肯承认。”

纪让礼:“不习惯当面夸人不行?”

温榆:“那现在也是当面。”

纪让礼:“现在是新年。”

温榆:“夸奖也能算祝福吗?”

纪让礼:“不算可以收回。”

“不可以。”温榆连忙制止:“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我已经听见了,你收不回去了。”

很高兴,很开心,非常开心。

不敢置信今天才是除夕夜,新年还没有正式到来,却好像一切都已经圆满得不成样子。

这一刻的心情难以言喻,温榆从来没有这样满足过。

他捧着大大的红包,很迫切想要回礼,可是他不如纪让礼这么周到,身上除了手机什么也没有。

甚至拮据得连祝福也不知道该送什么,纪让礼什么都有了,什么都是最好的,他还可以祝福他什么呢?

满足里混进几分失落,可是温榆现在真的很想很想说点什么,不然今晚大概率他会睡不着。

“纪让礼,其实,其实当时你来宿舍接我,我问你我可不可以继续住在宿舍的话只是客套话。”

“我很高兴不用一个人住在宿舍,之前都不好意思告诉你,从你回家我就总是在失眠,上次的周末也是,你回来了我才能睡个好觉。”

“谢谢你一直以来帮我这么多,现在还不嫌我麻烦让我住在你家,我,我真的觉得我是用光了从小到大所有的运气才遇见你,不是漂亮话,是真心实意。”

“想来想去,就是想不到你还有什么是没有得到的,我还能祝福你什么呢?”

他攥紧了红包,因为剖白太多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开始泛红,但想说话的还没有全部说完。

“这个假期我本来没有兼职打算的,实在是失眠太难受,所以才想要找一点事情消耗精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