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各有各的算盘(第2/3页)

夏县的官民不知道自己逃过了一劫,还在按传统把鼓搬出来,使劲敲敲敲,据说这样能以阳声压阴邪,帮助太阳复明。

“我的耳朵都在抖。”政崽小声抱怨。

李世民帮忙捂住孩子的耳朵,哄道:“一会就好了,持续不了多久的。”

许洛仁拿了红色丝带过来,在轰隆隆的背景音乐里,连挥了好几下,嘴唇无声开合。

“他被震哑巴了吗?”

“没有,只是日食禁高声。”

“这是什么道理?”

“奇奇怪怪的道理。”李世民懒得换素服了,把班底叫过来,下令全城戒严,焚香拜日也要守序,以防有贼人趁乱做坏事。

越是人心惶惶,李世民麾下越要不动如山。

没有太阳在,这白日便显得不够白,能见度不够,一部分百姓们本能地感觉惊慌,躲进家里。

唐军三五成群地在路上巡逻,捡起地上哇哇大哭的小孩,铠甲与兵器凛凛霜寒,但训练有素,既没有烧杀抢掠,也没有踩踏农田。

夏县的秩序,在李世民入城之后,竟然比之前好上不少。

政崽拎起丝带晃了晃:“这是扎头发吗?”

“本来是围社系鼓的。”

“这个我知道,社是祭祀土地的地方。”

“对。”李世民笑吟吟,给聪明的崽崽两个亲亲。

一边小脸一个,很对称。

如果不对称,那就再亲两个。

秦王带着小龙崽溜溜达达,淡定得宛若在花园散步,本来多少有点紧张的夏县官吏们,看他这么悠闲,都觉得自己的紧张像个笑话。

“秦王殿下。”

“该忙什么就忙去,我去太社点个香。”

“我等可以同去吗?”县令几人小心翼翼地问。

“也不是不行。”

李渊的那个密敕,就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连送信的萧瑀,关心的重点都落在了“这太阳不知何时才出来?”

“我记得我看过的日食最久的记载,好像是半个时辰?”李世民随口一答,安排秦琼站社坛左边,尉迟敬德站右边。

程咬金小声嘀咕:“凭啥不是我站叔宝右边?”

李世民便笑道:“也行,那你过去,让敬德过来。”

尉迟敬德瞟了程咬金一眼,哼声不语,闷闷地挪过来,宛如李世民的影子,往那一站就很唬人。

萧瑀本来在看社坛的布局,一看这情形,马上严肃道:“败军之将,侥幸得还,却如此忤逆不逊,秦王实不该将此人放于身边。若尉迟恭生乱,恐会危及秦王安危。”

尉迟敬德凶巴巴地瞪了一眼萧瑀。

李世民却肯定地笑言:“敬德不会。”

尉迟敬德反而拆台:“你咋知道我不会?”

“你到我身边也有三月了,若真想跑,总有机会的。”李世民压低声音,“你看叔宝、咬金、懋功,谁不是因为不服,逮到点机会就逃跑了?”

秦琼和程咬金是从王世充那跑的,李世勣则是从窦建德那逃的——他爹甚至都还在窦建德那呢,还有比这更难抉择的境地吗?

所以只要想逃,还愁没机会?

尉迟敬德连一点动作都没有,李世民追杀宋金刚的时候,前后十几天都不在柏壁,多么好的机会,他硬是没动。

政崽私底下还问过:“尉迟不会跑吗?”

“不会。”李世民很笃定。

“为什么呢?”

“他很服我。”

武将大多都是这样的,不管嘴上说什么,身体总是很诚实的。

宋金刚打爆了裴寂,战线狂推到黄河边,一路高歌猛进,尉迟敬德也觉骄傲得很,然而李世民一来,连续打崩尉迟敬德两回,仅仅三四个月就彻底荡平刘武周宋金刚。

尉迟敬德怎么才能不惊叹咋舌?

但他不肯这么承认,还要扛一句:“我只是没想到要投谁。”

“那你不用想了,李靖往南方去了,北边只差王世充窦建德,谁比我更厉害?”李世民挑眉。

“王世充窦建德,可不好对付。”尉迟敬德道。

“放心,你看得到他们是怎么败的。建功立业就在眼前,你不抓紧机会?”

“……”尉迟敬德没答话,但其实琢磨很久了。

萧瑀看不下去,忍不住说了李世民好几句,话里话外无非是谴责他以身犯险。

李世民嗯嗯地应着,手往怀里一掏,政崽给他递了几根红丝带。

这都是从红布上剪裁下来的,一一绑在社坛四周,尤其大大的社鼓,绑个漂亮的红色蝴蝶结,飘飘荡荡的,这么老旧的玩意一下子显出几分簇新来,真像过节一样。

萧瑀掩面,没眼看他,注视着武将们镇守四方,李世民凑热闹亲自跑去敲社鼓,咚咚咚的,莫名还挺欢快。

“秦王是在奏节庆的曲子吗?”萧瑀怼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