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第2/4页)

所以律法做不到的,要怎么办呢?

他?找到了?刑部大牢里?的某个涉案官员,请他?吃了?一顿饭,说了?几句话,又找了?几个上京状告的灾民,和他?们?交代了?几句。

后来?,那个贪污主?犯在牢里?被从犯打断了?腿,出狱看病,又被一拥而上的灾民杀了?。

听到对方死了?的那一瞬间,有种畅快从岑徐的身体深处冒了?出来?,爽到了?极致。

他?坐在椅子上身体一边颤抖,一边狂笑。

真有趣。

只是几句话而已。

比律法,比圣旨都有用。

晏哥哥,你看,我比你厉害,不用连参三十二本,也能达到我的目的。

后来?,他?学会?了?隐藏,学会?了?淡淡地逼所有人发?疯。

刑部尚书一直不明白,怎么他?身边的人一茬又一茬地换,明明一开始都是好好的,却忽然会?在某一天开始针锋相?对,忽然开始相?互算计,拼命弄死对方。

他?挑拨着这些人内斗,看着他?们?一次又一次地怀疑,试探,暴躁,厮杀。

刑部每天都有乐子看。

而他?只需要端着茶看戏。

没有人注意到他?,因为他?什么都没做,只是偶尔和人闲谈,让一些人听到了?几句话。

最可?笑的是,这些人明争暗斗,你死我亡,但都把他?引为知己?,十分信任。

于是,刑部在他?眼底就愈发?没有秘密了?。

他?发?现不能再这样继续下去,是在某一天,陈家儿子抱着烈油冲进刑部,质问刑部官员,为什么要逼他?的养父,你们?一个二个党同伐异,为什么要逼他?的养父作伪证,逼死他?,为什么!

陈家儿子点?燃了?烈油,浑身燃着烈火,冲向了?那几个官员。

那天,匹夫一怒,刑部死了?三个人。

他?看着陈家儿子,仿佛看到了?当初偷刀准备同归于尽的自己?。

等火熄灭,他?站在焦黑的土地上,浑身冰冷。

是他?一直在挑拨这些人内斗。

原本陈家案的审案官员都是明亲王一党的,是他?用玩弄般的心态在挑唆他?们?。

如果死的这三个官员,没有内斗得这么厉害,陈家案压根儿不会?发?展到这一步。

他?到底做了?什么?

天空下起了?雨。

他?茫然无措,惊慌害怕地跑去了?贤林馆,去找晏哥哥。

但他?站在门口,却怎么也不敢去见?晏哥哥。

他?在贤林馆外面站了?许久许久。

他?想了?许多许多。

从十二岁到现在。

他?想给自己?设一条线,一条为人的线,一条就算是死也不能破的线。

那条线上站着晏哥哥。

他?想当人,不想当怪物。

但是,当人真的好难啊。

他?永远会?瞻前顾后,永远会?本能地评估别人的价值,永远能轻易察觉到别人内心深处隐秘的,微妙的欲念。

他?总是会?不由自主?地考虑各方关?系,谋求利益最大化?。

哪怕他?一再要求自己?,一再逼自己?不要去想,不要去做,不要去挖。

还是会?。

后来?,先帝驾崩,新帝即位。

一切变得不一样了?。

晏同殊从贤林馆出来?了?。

八年,时移势易,万物更迭,但晏同殊还是那个晏同殊。

皇上命他?去帮一帮长公主?,测一测晏同殊。

他?去了?。

但不一样的是,皇上是想知道?晏同殊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能不能堪当大任。

而他?从一开始就知道?,他?的晏哥哥一定会?赢。

所以,他?送了?她定胜糕。

定胜糕定胜糕,晏大人定胜。

贤林馆八年,每年晏哥哥生日,他?都会?悄悄将?礼物掺在别人里?面送给晏哥哥。

而现在,他?想亲自送,恭祝晏大人重回朝堂。

不出所料,驸马都得到了?应有的惩罚。

出所料的是,晏大人还为那些死去的花楼女子讨回了?公道?。

再后来?,是孟义案。

那天,晏大人酒醉后和皇上在巷子里?的话他?听见?了?。

他?害怕晏大人会?死。

他?不愿意记忆中的晏哥哥和神卫军为敌。

但是他?又错了?。

皇上亲自下令斩杀了?孟义。

孟家没有造反。

他?突然意识到了?一件事,他?那么容易妥协于局势,是因为他?胆怯。

他?骨子里?怯懦。

他?下意识地在脑海中将?未来?描述得十分可?怕。

他?害怕死亡,害怕鲜血,害怕失去。

他?总是将?未发?生的一切想象成不可?动摇的高墙。

但其实,现实和他?想象中的现实是两回事。

人总是通过自己?的眼睛去看世界,通过自己?的想象去虚幻现实,但真实的世界和看到的世界,不一定是一样的。

他?突然不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