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第3/4页)
衙役过来禀告说,央州大儒风怀仁求见。
晏同殊赶紧让珍珠和金宝将屋里的火锅桌抬走。
她好歹也是堂堂晏大人,让人看见她在公房内吃火锅,成何体统。
晏同殊让衙役将人请进来。
这个央州大儒风怀仁,她记得,律法?修正大会的时候,十?分支持禁止花楼和赌坊,和她同仇敌忾,一致对外,怼得那?帮反对的大臣和大儒火气?上头,全身?发抖。
过了一会儿,风怀仁被请了进来,他身?后?跟着奴仆吴蕙。
风怀仁行礼后?笑道:“晏大人,风某来汴京前,便久闻晏大人风采,昨日?一见,更?甚传闻。”
晏同殊笑着让珍珠上茶,并让金宝看座。
她笑道:“风大儒客气?了。”
风怀仁接过茶,目光沉着:“不瞒大人,风某幼年时,祖父祖母辛苦操持,积累下家中薄田百亩和几间商铺。风家在央州也算富裕。唉……”
他叹了一口气?,语带哀伤:“祖父祖母去世后?,家中产业一应交到我父亲手?中,初时,虽父亲激进,个性冲动,我母亲时常劝解,我父亲也听劝,家中生意虽然没有往日?光鲜,盈利有所下降,却也足够经营。奈何,富裕之家,总有宵小觊觎。常年被管教的人一旦掌权,便容易过飘。
风某十?二岁那?年,父亲被狐朋狗友带到赌坊游玩,初时赢了一百两银子,抵得上家中铺面半年收入,父亲高兴,归家之后?,大肆开销。母亲劝谏,他不听。钱花完了,又去赌坊。前三日?,都赢了不少,到第四日?开始,便次次输,哪怕中间有翻本,他也会加注,直到彻底输光,被赶出赌坊为止。”
谈及伤心的过往,风怀仁眼中含泪:“后?来,他瘾越来越大,甚至开始变卖家中产业,母亲劝告,被打?了一巴掌。后?来,家中产业悉数输光,他回家,跪着求母亲原谅,母亲让他剁了一根手?指头,保证,不会再?进赌场一步。晏大人猜,这个保证,他坚持了多久?”
晏同殊摇摇头,依她的经验来说,超不过三个月。
风怀仁苦笑道:“半个月不到,他就又进了赌坊,甚至要将风某和母亲卖去作佣。母亲绝望,与他和离,带着我回乡下生活。等风某下一次听到他的消息,是他淹死在了河中。赌之危害,风某受尽其苦。母亲临死前,握着我的手?,还在念叨,让我这一生谨记,不得近赌坊半步,哪怕远远地看着了也要绕道走。”
风怀仁站起?身?来,对晏同殊郑重鞠躬:“晏大人,感谢你?为天下百姓做的一切。”
晏同殊忙起?身?,回礼道:“其实我没有做什么。”
风怀仁感激道:“您做了,就够了。”
说罢,风怀仁起?身?:“对了,我听说晏大人好吃,尤其钟爱各地风味。所以风某这次来汴京,特意带了府中擅长做当地特色吃食的厨娘。”
吴蕙从风怀仁身?后?走出来,她手?中托着一个红色朱漆的匣子。
收到风怀仁的眼神,吴蕙将匣子打?开,里面是央州的各种特色吃食。
吴蕙笑道:“晏大人,这是老婆子做的,不值什么钱,希望您不要嫌弃。”
“这怎么会呢?”晏同殊让珍珠收下:“这些糕点?,一看就是精心制作,十?分美味。我若是回家吃了,以后?吃不着,怕是会日?日?想念。”
“既然晏大人喜欢,那?老婆子一会儿给您写个方子,您让府中的厨子按照这个方子做,味道啊,保证八九不离十?。”有人喜欢自?己做的吃食,吴蕙自?然是喜不自?胜。
晏同殊笑:“那?可太谢谢了。”
珍珠闻言,拿来了纸币,吴蕙坐着开始书写。
晏同殊一边和风怀仁说话,一边用余光瞧着吴蕙的字。
吴蕙的字,谈不上优秀,但是握笔姿势规整,笔触流畅,该有的转折笔锋全都到位。
这种字需要长久的练习,可不是一个普通厨娘能写出来的。
晏同殊打?量起?吴蕙。
粗布麻衣,满脸沧桑,身?材矮小,微胖,约莫五十?多岁,头发全白。
写字的手?,布满皱纹和细小的伤痕,十?分粗糙。
风怀仁是央州大儒,难不成吴蕙是在风家家风熏陶下练出来的?
晏同殊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笑道:“风大儒有这么一个手?艺精湛的厨娘,可有口福了。”
“是啊。”风怀仁笑道:“风某以前在吃食上不曾有过贪欲。半年前,府中厨娘随子赴考离开,风某聘下吴阿婆之后?,这半年时间,胖了十?斤。真真是,往日?不知餐滋味,一朝受用,体重不由?人。”
晏同殊被他这话逗笑了。
半年的话,那?这长年累月才能练出来的字,该是吴蕙自?己学的。
两人正说着话,张究忽然敲门走了过来。